他抬眸看着祁琛，声音哑得像是砂纸磨过喉咙。

“到此为止吧。”

祁琛悬在半空中的手彻底顿住。

可贺安没停下，继续道：“你想从我这里得到的，其实你已经得到了，你说的没错，你对我很好，所以我这四年……是真的喜欢过你。”

祁琛敏锐地捕捉到了那个“过”字。

他有一种事情逐渐脱离了掌控的感觉。

“但是我现在不想再喜欢你了……”

贺安声音带着哽咽，有些说不下去了。

他既为自己感到心酸又有些害怕祁琛失控，情绪两相交织，催人泪意。

“……不管你有没有结婚，会不会和别人在一起，我都不想留在你身边了……”

“祁琛……我讨厌你。”

贺安绝望地发现都到现在了他居然还不敢对祁琛说出恨字。

只能折中地说出毫无杀伤力的讨厌。

可这话落到祁琛耳朵里却让他胸膛起伏剧烈，之前散漫且游刃有余的姿态再也不见踪迹。

“——你再说一遍？”他语气阴森森的，显然不爽到了极致。

贺安吸了吸鼻子，深呼吸两下让自己的声音平稳一些。

“……我不喜欢你了，我也不会再求你，反正你想干什么我都拦不住。”

他的眼眶还是红的，泪痕还挂在脸上，可他的脊背挺得笔直。

“你可以继续毁我的工作，也可以让这个城市没有一家公司敢用我。”

“大不了我去送外卖，去跑网约车，去工地搬砖……我不怕吃苦，祁琛，你应该比谁都清楚这一点。”

祁琛看着贺安，那层平和冷静的面具终于再也戴不上，浑身都散发着阴翳的气压。

“贺安。”他说，声音不大，却带着一种让人脊背发凉的压迫感，“你非要这样吗？”

“我非要怎样？”贺安反问，声音还在发颤，却再也没有退让的意思，“我只是想过回我自己的生活，这有错吗？”

“你的生活？”祁琛忽然笑了一声，像是怒极反笑，“贺安，你的生活里必须有我。”

他往前走了一步，贺安下意识想退，身后已经是墙壁，无路可退。

祁琛一只手撑在贺安耳边的墙上，微微俯身，居高临下地看着他。

这个距离太近了，近到贺安能看清他眼底细密的血丝，能闻到他衬衫领口淡淡的酒味。

“你以为送外卖就不需要人际关系？跑网约车就不需要平台审核？”

祁琛的声音低低的，像一条蛇贴着贺安的耳廓爬过去。

“我既然能让人事总监把你的简历直接扔进碎纸机，也就能让平台把你的账号封得死死的，你还能去干什么，都说出来让我听听。”

贺安知道祁琛不是在吓唬他。

这个人有这个能力，也一定做得出这种事。

贺安从来都不怀疑祁琛的手段，他只是以前不愿意相信这些手段会用在自己身上。

“不过……我舍不得让你吃那么多苦，所以你没机会再出去工作了。”

贺安瞳孔猛地一缩，下意识就抬眸看向祁琛。

“……什么意思？”

祁琛勾了勾唇，眼底却是一片冰冷。

“本来我不想这样的，毕竟我一点都不喜欢强人所难，但是你太不乖了，非常时段我只能用一点非常手段了。”

他伸手拨弄了一下贺安有些凌乱的头发，动作温柔，却让贺安一阵发寒。

“既然来了，就别走了。”

贺安终于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现在的处境堪称羊入虎口，虽然在外面祁琛也能随时把他抓回来。

但现在他就站在祁琛面前，危险程度直接翻了不知道多少倍。

他抬手就把祁琛推开，转身朝门外跑去。

可到大门的时候，刚刚那扇还可以轻易推开的密码门，此时却怎么也按不开。

身后传来不紧不慢的脚步声，并且越来越近，在他身后停下。

随之而来的还有逐渐靠近的温热的呼吸。

贺安一动不敢动，浑身都僵住了。

他不敢转头，闭了闭眼，强行保持冷静道：“你这是非法拘禁。”

祁琛伸手将贺安握在门把手上的手硬生生撕开，搂着他的腰按着他的肩膀将他强行翻了个身。

他垂眸看着身前这个明显已经很害怕的人，丝毫没有心软，冷笑道：“怎么？你要报警抓我吗？”

话落，他好似突然想到了什么有趣的东西，唇角冰冷的笑意更加明显了。

“贺安，要不要试试？我放你走，你去报警，如果我被抓了，我自然不会再来找你，但如果我安然无恙……乖乖，你会被我槽死。”

贺安哪敢答应。

他要是真的这么干了，最后的结局只有一个。

“要试试吗？这可是你唯一能出去的机会了。”祁琛状似好心建议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