穿越后,我靠装病系统攻略摄政王(107)
十五年前他第一次在这个世界里睁开眼睛,十五年后他的儿子成了世子。明昭受印完毕抬头看向父妃,嘴唇动了动无声地叫了一声“父妃”。沈清辞对他微微一笑,用口型回了一句“别紧张”。
站在他身后的萧景琰将这无声的对话尽收眼底,没有说什么,只是在袖底轻轻握了握沈清辞的手。那只手今早出门前他特地多焐了好一阵,此刻指尖还有些微凉,却没有再冰凉了。
明昭年满十七岁入朝听政那年,鞑靼换了新可汗。老可汗在位时奉行互市称臣,新可汗却野心勃勃,不仅停了例贡,还扣押了朝廷设在宣化的榷场商队。兵部主战,户部主和,双方在朝堂上吵了小半个月没有结果。
萧景琰没有表态。他下朝回府后便径直去了沈清辞的书房,将鞑靼新可汗的书信和兵部、户部的两份奏折一并放在他案上。
沈清辞正在核对今年秋粮的入库清单,抬起头来扫了一眼书信,又扫了一眼奏折,然后抬头看他。
“新可汗多大了?”
“十九。”
沈清辞将算盘推到一边,把信从头到尾看了一遍。这封书信虽然用了番邦文字,但附有汉文译本。新可汗在信中称“前朝互市于我不公”,要求朝廷将盐铁榷场从宣化北移三百里至鞑靼境内,并将每年互市份额翻倍。
他放下信道:“他不是要打仗。他刚继位,手下部族首领未必服他,急需用战马来换铁来巩固内部。互市翻倍是讹诈,但迁移榷场才是他真正的目的——他想把榷场搬到自己眼皮子底下,由他亲自掌控铁器流向,不给旁的首领路子。”
“你的意思?”
“榷场不动,份额可以松一松。盐铁不能翻倍,但茶叶、丝绸可以多给。另外派一支商队,不以朝廷名义,以蜀锦坊分号的名头绕道西域换马。他卡宣化的榷场,卡不住西边的商路。双管齐下,看他能硬气多久。”
萧景琰听完后沉默了几息。这人一边打算盘算粮税,一边随手画出了对付鞑靼新可汗的两条线。他揽住沈清辞的肩,说了句让人摸不着头脑的话:“回府时路过蜜饯铺,给你带了一包,桂花味和酸梅味各半。”
沈清辞被他这话题跳得愣了一下,随即弯起唇角称谢。萧景琰又把他的算盘推回去,声音低了半寸:“少打几颗珠子。昨晚又疼了半宿,当我不知道。”
“昨晚是吃多了……”
“就你那半碗饭的食量,吃多?”
沈清辞被他噎得无话可说,只能低头继续拨算盘。算了片刻,他又停下手,轻声补充了一句:“蜀锦坊绕道西域的事,让明昭去办吧。他入朝半年了,也该历练一二。”
萧景琰沉默了一瞬,然后点头。
那是他们共同做出的决定——让儿子去承担属于他的那一份风雨,而他们并肩站在他身后,做他回得来、靠得住的岸。
明昭十八岁那年,京城遭遇了一场罕见的秋汛。
暴雨连下了七日,桑干河水位暴涨,京畿十余个村庄被淹。萧景琰亲自率禁军出城救灾,一去便是整整五日不曾回府。沈清辞坐镇王府统筹调度。他将常平仓的存粮清单调出来,按各村人口核算救济粮数额,又让明昭去户部催调赈灾银两。蜀锦坊和京中几个大商号也被他临时征用,由王府出面担保,先赊布匹帐篷送往灾区,灾后朝廷再行结算。
他忙得脚不沾地,数日不曾好好吃饭,每日只在案前匆匆扒几口便搁下。兰舟换了花样地给他补汤送水,他总说“放着吧等会再喝”,等到碗底结了油花也没见他动过一口。
萧景琰回府那日浑身泥泞,一进门便找沈清辞。他是在书房找到的人——靠在椅背上,脸色发白,一只手按在小腹上,面前的账册还摊着没合上。
听见他的脚步声,沈清辞睁开眼睛,扯出一个笑来:“回来了?灾民安置——”
“先别说话。”萧景琰打断了他,走到他面前蹲下身,将那双沾满泥水的手在衣襟上擦了擦,然后伸进他衣内贴在小腹上。那层皮肤又凉又硬,腹肌在他掌心下跳得厉害,显然已经疼了不短的时间。
“赈灾的事我都知道了。你筹了三千石粮、布匹帐篷,明昭在户部催了银子,灾民安置得很好。”萧景琰单膝跪在他面前替他揉着肚子,声音沙哑却一字一字都非常清晰。他顿了顿,抬头看着他道:“现在能不能疼一下就说?”
沈清辞低头看着这个人。一身泥水,眼底全是血丝,从河堤上回来第一件事不是换衣裳,不是喝水,不是坐下喘口气。是跪在他面前给他揉肚子。
他慢慢伸出手,替萧景琰擦去颊上的一道泥痕,然后轻轻应了一声:“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