穿越后,我靠装病系统攻略摄政王(141)
最后一阵秋风从窗缝里钻进来,他轻轻咳了两声,手不自觉地按了按小腹。兰舟眼尖看见了,立刻凑过来压低了声音问是不是又疼了。他摇了摇头:“去把昭儿今日的描红本拿来,我看看他写得好不好。”
夜深下来之后,王府便空了。
白日的暖阁里有账册、有塘报、有孩子们的笑声,沈清辞可以让自己忙得没空想别的。可到了夜里,那些被压下去的念头便像潮水一样退而复来。偌大的寝殿只点了一盏纱灯,灯焰在罩中微微跳动,将床帐的影子投在墙上,晃晃悠悠,像一只没有落处的风筝。他侧躺在锦被里,一只手搁在空荡荡的枕畔,那里原本应该有一个温热的身躯。
那个人的手会伸进他的寝衣贴在他小腹上,掌心很热,力道不轻不重,沿着肚脐四周慢慢打圈。有时候他睡得迷迷糊糊,能感觉到那只手还在揉——怕他半夜又疼醒。
可是今晚那里什么都没有。
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攥了攥冰凉的被面。指尖触不到任何温度。
腹部又开始隐隐作痛了。起初只是下腹深处一丝极细的酸胀,像一根被拉得太紧的弦,绷在腹腔深处某个说不清的位置。他没有动,侧躺着,把被子拉到胸口,闭上眼睛想让自己睡着。可那根弦越绷越紧,酸胀感从深处慢慢浮上来,像一滴墨落在宣纸上,浸染的范围越来越大。先是肚脐下方,然后蔓延到侧腹,再然后整个小腹都开始发紧发胀——那种胀是冷的,像有一团浸过冰水的棉絮塞在肠间,排不出,化不开,沉甸甸地坠在那里。
他翻了个身,把膝盖蜷起来,试图用身体的蜷曲来缓解那股坠胀。往常萧景琰在的时候,他的手会第一时间从背后伸过来,掌心贴上他的小腹,把他往怀里拢一拢。那个人身上总是热的——胸膛是热的,掌心是热的,连呼吸都是热的。他会把沈清辞整个人裹进自己的体温里,让那股冷胀慢慢化开。
可此刻背后只有空荡荡的凉意。被子已经很厚了,兰舟又给他加了一张毯子,可他还是觉得冷。那种冷不是从外面来的,是从里面往外渗的,像是腹腔深处的寒气正沿着经脉一丝一丝地往上爬,爬到胃脘,爬到胸口,爬到指尖。
他轻轻吸了口气,把手从被窝里伸出来,自己按在小腹上。手指隔着寝衣触到那片发凉的皮肤,腹壁正在掌心下隐隐痉挛——不是那种剧烈的绞痛,而是一种绵长的、不紧不慢的抽搐,像是被冷透了的胃肠正在无力地收缩蠕动又排不出滞气。他试着用指腹画圈,一圈,两圈,三圈。可自己的手不够热,揉上去只是两处微凉皮肤的摩擦,没有那股烫人的温度把这些寒气驱散。
屋外的更漏声一下一下地敲在夜的深处。他翻过身仰面躺着,手指还按在腹上,动作很轻,像是怕惊醒了什么。床帐在纱灯的微光里轻轻晃动,把整张床笼罩成一座孤岛。岛之外,整个王府都在沉睡。
他闭上眼睛,让自己去想那些还没做完的事——吴德贵还没抓到,萧景珩还藏在暗处,北境的战报还没有来。可腹痛把所有的思绪都搅成了碎片,他无法集中注意力,只能感知到自己腹腔里那股无休无止的胀坠。他忽然想,如果有一个人能在这时候把手伸过来,他也许就不用这么用力地按着自己了。
手很凉,腹壁很凉,只有痛是热的。
他翻来覆去不知道过了多久,纱灯里的油已经快燃尽了。灯焰晃了晃,将寝殿里的影子拉得忽明忽暗。他侧过头,目光落在萧景琰惯常躺的那半边枕头上。枕头上什么都没有,枕套平整得连一道褶子都没有。
那首“愿得一心人”的诗,不是他写的。可此刻他在深夜里一个人捂着冰凉的小腹,忽然觉得原主也许并不是在写什么儿女情长。也许原主只是在一个同样的深夜,一个人望着同样的帐顶,想要一只温热的手,和一句不问缘由的“我在”。
可那个人在北境。在风沙漫天的宣化城头,在刀兵相见的前线。他走之前说“等我回来”。沈清辞闭着眼睛轻轻“嗯”了一声。等你回来,我一定不让你知道我疼过。
第三波流言来得更毒。
这一回不是在兵部廊下传,而是直接传到了朝堂上。有人给皇帝上了一封匿名折子,没有署名,只盖了个模糊不清的私印。折子里说,君妃沈清辞趁摄政王出征期间独揽王府权柄,把蜀锦坊当作自己的私产,借调度军粮之名为娘家人牟利,且与左都御史顾长宁往来过密,有失内廷体统。
皇帝留中不发,没有拿到朝堂上当众念,也没有批转都察院。但留中本身就意味着皇帝看到了,且没有立刻驳回去。这意味着皇帝在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