禁欲大佬的强制温柔(126)
后来他在飞机上才听周先生轻描淡写地提了一句——跨海大桥,追尾,坠江。
“做得很干净,”周先生说,“现场真得不能再真。林峥就算把整条江翻过来,也只会找到一辆报废的车和你那些东西。”
飞机穿过了云层,窗外的天变成了一片干净的墨蓝。
他把头靠在椅背上,闭上眼睛。
脑子里走马灯一样闪过的,是以前和林峥在一起的画面。
“你看起来不像很开心。”周先生的声音又响起来,不咸不淡的。
苏念安睁开眼,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可能……”他斟酌了一下措辞,最后只是含糊地说,“可能是有点不适应。”
“正常的。”周先生把酒杯放在扶手上,“等到了那边忙起来就好了。新的环境,新的生活,很快你就会把这些事都忘了。”
飞机飞得很平稳,引擎的轰鸣声被舱壁隔在外面,只留下一层低沉的背景音。
前路清晰,来路已断。
他自由了。
只是在飞机升空后,三万英尺的高度,他下意识地蜷了一下手指。
那个位置,以前每天晚上都有另一只手穿过他的指缝,十指相扣地握着他。
现在手心空落落的,只剩下机舱里微凉的空气。
他说不上来那种感觉,像是丢了一样东西。
舷窗外云海沉浮,月亮安静地照着,他的脸映在冰冷的玻璃上,目光低垂,不知道在想什么。
---
京州的深冬,落了一场又一场的雪,整座城市都被裹在无边无际的白里,冷得刺骨。
距离跨海大桥的坠海事故,已经过去了整整两个月。
这两个月里,林峥把能找的地方都找遍了。
可是没有苏念安活着的证据,没有半分他出现在其他地方的痕迹。
就好像这个人,真的随着那辆坠海的车,彻底消失在了冰冷的江水里。
打捞队早就撤了,负责人最后一次给他打电话,语气里满是无奈和惋惜,说入海口的水流太急,就算真的有遗体,也早就被冲进海里,不可能找得到了。
身边的人都在小心翼翼地劝他,劝他接受现实,劝他节哀。
所有人都告诉他,苏念安不在了。
林峥一开始是不信的。
他偏执地认定,是苏念安逃走了。
可他什么都查不到。
日子一天天过去,所有的线索都断了,所有的路都走到了死胡同。
林峥心里那点偏执的火苗,终于在日复一日的空白和绝望里,一点点被冷风吹灭了。
他接受不了。
别墅里的暖气开得很足,可驱散不了满屋子的冷寂。
林峥把苏念安所有的东西都原封不动地留着,摆在原来的位置,分毫未动。
他不许陈叔动任何东西,就好像那个少年,只是出门买蛋糕了,下一秒就会推开门,笑着走进来。
可玄关的门,再也没有为那个少年打开过。
失眠成了常态。
他常常整夜整夜地坐在客厅的沙发上,不开灯,只有窗外的月光映进来,照亮他手里那个被水泡得变形的礼品盒。
盒子里是那条领带,苏念安给他买的,没来得及送出去的礼物。
他的指尖一遍遍摩挲着丝滑的领带,从天黑到天亮,眼睛里布满红血丝,却连眨都很少眨一下。
第79章 后悔
后来,林峥又开始喝酒。
曾经他烟酒都极有节制,因为苏念安不喜欢烟味,总皱着眉推开浑身酒气的他,也怕他喝多了失控。
林峥最开始只在深夜喝,后来下午也开始对着空酒瓶发呆,再到后来,天刚亮,他就会往玻璃杯里倒满威士忌。
酒液在灯光下晃出细碎的光,辛辣的液体滑过喉咙,烧得食道发疼。
他却一杯接一杯地往肚子里灌,像是要把心脏里那个空荡荡的窟窿,用烈酒填满。
可他怎么也喝不醉。
酒精好像失去了作用,他的脑子永远是清醒的,清醒地一遍一遍回放那些画面。
闭上眼,全是苏念安的样子。
是他红着眼眶被自己逼到墙角的样子,是他拿到一等奖时眼睛亮晶晶的样子,是他离开那天早上,踮着脚亲他时,软软的唇和红红的耳尖。
每一个画面都鲜活如昨,可伸手去抓,只有一片冰冷的空气。
他会在酒意翻涌时跑上楼,冲进卧室,对着空荡荡的床,一遍遍地喊“念安,你回来了对不对”。
他会掀开被子,去摸床的里侧,可触手所及,只有一片冰凉。
回应他的,只有满屋子的死寂。
陈叔端着温了三遍的饭菜站在卧室门口,看着他失魂落魄的样子,眼眶红了又红,终究还是忍不住上前一步劝道:
“先生,您多少吃一口吧。从昨天到现在,您就只喝了酒,身子会扛不住的。念安要是看到您这样,心里也会不好受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