良久，他才收回手，拿起一旁带来的食盒，打开来，里面是温热的甜粥和小菜，语气平淡地岔开了话题，像刚才苏念安的请求从未说出口一样：“等久了，饿了吧？我喂你喝粥。”

苏念安愣住了，眼底的期盼瞬间黯淡下去。

他没有得到答案。

他张了张嘴，想再追问一句，可看着林峥平静的侧脸，到了嘴边的话，又硬生生咽了回去。

他不敢。

苏念安乖乖地闭上嘴，不再提这件事，任由林峥舀起甜粥，吹凉了递到嘴边，乖乖张嘴咽下去。

他不敢有半分不满，依旧乖顺地配合着，一口接一口地喝完了整碗粥。

吃完后还主动凑过去，在林峥的唇上印下一个轻轻的吻，像往常一样讨好他，生怕自己刚才的请求，惹得他不快。

林峥似乎并没有把这件事放在心上，夜里依旧抱着他，跟他说“睡吧，我陪着你”。

可苏念安躺在他怀里，却翻来覆去睡不着，心里始终惦记着那句没有得到回应的请求。

从这天起，苏念安变得更乖，更黏人了。

林峥来的时候，他会寸步不离地跟在他身边，他坐在椅子上处理工作，苏念安就乖乖趴在他的腿上，不吵不闹，安安静静地陪着他。

他吃饭的时候，苏念安会乖乖坐在他怀里，任由他喂。

夜里他抱着自己的时候，苏念安会主动凑上去吻他，会用最温顺的姿态，迎合他所有的要求。

而他也像不知疲倦一样，不厌其烦地，一次又一次地提起这件事。

有时是在林峥喂他吃完饭，摸着他的头夸他乖的时候，他会小声地、小心翼翼地问一句：“我什么时候能去楼上卧室住？”

有时是在深夜，林峥抱着他，他窝在男人怀里，快要睡着的时候，会迷迷糊糊地呢喃：“我不想住地下室了……我想跟你去卧室……”

有时是在林峥要离开，他抱着他的腰不肯撒手，满眼委屈地看着他的时候：“你带我去楼上好不好？我不想一个人待在这里……”

一次，两次，三次……

他不厌其烦地问。

可每一次，林峥都没有给他明确的回答。

他既不发怒，也不答应，要么是沉默着摸摸他的头，要么是轻飘飘地转移话题，要么是用一个吻堵住他的嘴，却始终不肯松口，不肯给他一个准话。

换做以前的苏念安，或许会闹，会反抗，会歇斯底里地质问。

可现在的他，早已被磨平了所有的棱角，彻底依赖上了林峥。

他不敢闹，不敢质问，甚至不敢表露出半分不满。

哪怕一次次得不到回应，他也只是把失落咽进肚子里，然后在下一次，依旧用最温顺、最小心翼翼的语气，再问一遍。

他总觉得，是自己还不够乖，还不够听话，所以林峥才不肯答应。

只要他再乖一点，再顺从一点，再依赖一点，总有一天，林峥会答应他的。

这天傍晚，林峥刚推开地下室的门，苏念安就像往常一样扑进了他怀里，抱着他的腰，仰着头看他，眼睛亮晶晶的，满是欢喜。

他陪着林峥处理完工作，乖乖吃完了晚饭，主动窝在林峥怀里，陪着他看文件，等他忙完所有事，才抬起头，伸手轻轻勾住林峥的脖颈，主动吻了吻他的唇。

一吻结束，他看着林峥深邃的眼眸，指尖轻轻摩挲着他的下颌，又一次，用轻柔、小心翼翼的语气，问出了那句问了无数遍的话：“什么时候可以带我去楼上的卧室住？”

他的眼底满是期盼，像盛着细碎的星光，哪怕已经失望过无数次，却依旧抱着一丝微弱的希望，等着他的回答。

林峥看着他这副模样，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、不易察觉的笑意，却依旧没有开口回答。

他只是伸手，将苏念安更紧地搂在怀里，低头吻住他泛红的眼尾，语气低沉又温柔，却依旧避开了他的问题：“今天这么乖，想要什么奖励？”

苏念安眼底的星光，又一次黯淡了下去。

他抿了抿唇，把涌到嘴边的失落咽了回去，往林峥怀里缩了缩，把脸埋进他的颈窝，声音闷闷的，却依旧温顺：“我什么奖励都不要，就想你多陪陪我。”

他没有再追问，只是安安静静地窝在林峥怀里，听着他平稳的心跳，鼻尖萦绕着熟悉的气息。

可他心里已经打定了主意，没关系，这次不答应，还有下次。

林峥垂眸，看着怀里安安静静的少年，轻轻抚过他穿着衬衫的后背，眼底的占有欲与掌控欲，浓得几乎要溢出来。

他不是不想答应。

只是他太清楚了，这份悬而未决的期盼，就像一根线，能牢牢拴住苏念安所有的心思，让他把所有的注意力、所有的温顺、所有的依赖，全都放在自己身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