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将手腕抬起，凑到鼻尖嗅了嗅，幸好今天喷了点遮挡信息素的香水，他现在闻起来应该是果香味的。

更衣室外头传来低低地抽泣，紧接着是脚步声跟关门声，闻野暗暗松了口气，却以背抵着墙，不敢出去，更不敢发出任何声响。

——他不确定程衍白走了没。

就在闻野抱着一丝侥幸心理时，更衣室外头飘进来一道声音，冷而不容拒绝：“还不出来？”

闻野心里一咯噔，程衍白知道他在里面？

下一秒，一道带着惊慌的甜美嗓音响起：“程、程导。”

“你……”程衍白对他似乎没有印象。

“宋南桥。”他抢着自我介绍道，“程导，我叫宋南桥，我刚刚不是故意偷听的，我只是……我们只是在这里换衣服。”

程衍白微微蹙起眉：“我们？”

宋南桥点了点头，咬咬牙：“闻野，你也出来吧。”

闻野那颗好不容易放下的心脏终于落地了，是被宋南桥“吧嗒”砸下来的。

他深吸一口气，鼓起勇气似的打开更衣室的门。

休息室里，程衍白不那么正经地靠坐在单人沙发里，指尖夹着一根燃了一半的香烟，他翘着二郎腿，目光大喇喇地落在闻野身上，闻野甚至觉得对方那双红底皮鞋是毫无尊严地踩在他脸上的。

一股无来由的羞耻感涌上心头，他浑身轻颤着，在对上程衍白视线的那半秒便极速移开。

“你……”

程衍白刚开口，就又被打断，宋南桥好心提醒：“程导，这是闻野，也是《心动》节目组的嘉宾。”

“是个omega。”像是怕程衍白看不出来，宋南桥又补了句。

程衍白的目光始终分毫不差地落在那只“鹌鹑”身上，嘴角扯了扯，淡漠地丢出三个字：“我知道。”

知道什么？

知道这是闻野，还是知道闻野是个omega？

程衍白当然都知道……感受到炽热的目光，闻野甚至觉得自己的腺体都是热的。

三年前，程衍白最喜欢用这种冷漠的语气在他耳边说话，偶尔温柔时，会边揉着他的腺体，边在他耳边轻唤他名字。

“闻野？闻野——”

闻野被狠狠地拽了下：“程导都走了，你还发什么呆？”

再抬头，沙发空了，休息室瞬间变宽阔了许多。

闻野悬挂着的心，这次终于可以缓慢落下了……

“你跟程导认识吗？”宋南桥自顾自地说，“程导那句晚上见是什么意思？是要单独见我们，还是指晚上的饭局？”

闻野整个人恍惚了。

他硬生生将自己从回忆拽回来，想到了程衍白离开休息室前说的那句话。

“晚上见。”

语调冷静，闻野却听得心惊肉跳，反应过来时整个人已经不自觉猛地往后退了一步，脑袋撞上身后的更衣室门。

强烈的疼痛感袭来，他终于彻底清醒，程衍白从没打算放过他，从来都没有。

第2章 重逢

沈阔没出席下午的直播，闻野原本打算借着今晚的饭局，跟他正式接触、认识。

可一想起方才程衍白眼底那抹刺骨的冷漠，他决定放弃，改天再做这个任务。

然而闻野刚从休息室出来，就看到一身黑西装的beta朝他走过来，喊了声“小少爷”，但神情并没有多恭敬。

闻野知道，这人明面上是他的保镖，实则是闻家安插在他身边盯梢的眼线。

“先生让我提醒你，记住自己应该做什么。”他语气带着威胁跟嘲弄，“今晚的饭局，你可得把握好机会。”

闻野对这种态度习以为常，自从他回到闻家，面对的不是冷嘲热讽，就是阴阳怪气。

毕竟，这些人很清楚，闻家真正受宠的，是顶替了他18年的假少爷闻聿川。

“那是你的保镖？”

从休息室出来的宋南桥望着离去的beta问道。

闻野淡淡丢出“公司的”三个字，不等对方再问，便转移话题，礼貌询问对方：“你知道包厢在几楼吗？”

“知道。”宋南桥眼底闪过一抹不明的情绪，再抬眼时扬起温和地笑，“我们一起上去吧。”

往包厢走的几分钟时间里，闻野得知宋南桥是个小有名气的网红，在报名后，由节目组选拔进来。

自我介绍完，他试图询问闻野的个人信息，被闻野巧妙避开。

“是这间吗？”闻野站定，指着眼前的大门紧闭的包厢，打断宋南桥欲要追问的话。

宋南桥一愣，压着不悦点头，在他要敲门时不死心地问：“你跟程导是不是认识？”

闻野抬起的手顿了下，嘴角轻扯，扭头看他：“混娱乐圈的，有谁不认识他？”

“我是说……在这之前。”宋南桥语气急得像是质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