简简单单五个字。

藏住了他上百年的奔赴、半生的偏执，还有求而不得的所有执念。

瑟兰拥着他的手臂骤然收紧。

眼底浓稠的暗色疯狂翻涌，翻涌着酸涩、不甘与极致的占有欲。

他清清楚楚地知晓，对方心口装着谁，念着谁，渴求着谁。

可莱克斯伦眼底破碎的期盼，让他所有的阴鸷与妒意尽数压下。

他垂首，轻柔吻过莱克斯伦柔软的发顶。

嗓音低沉温顺，带着义无反顾的纵容：

“只要是你所期盼的……

无论对错，我都会帮你。”

只要是你想要的，倾尽我所有，我都会成全你。

得到这句笃定的答复，莱克斯伦紧绷的神经彻底松弛下来。

眼底最后的光亮缓缓褪去。

他终于安心地闭上双眼，在瑟兰的怀里沉沉睡去。

暖灯昏暗，静谧包裹整间卧室。

瑟兰垂眸凝视着怀中雄虫疲惫安然的睡颜，眼底所有缱绻尽数沉落。

只剩一片化不开的阴翳与酸涩。

他指尖极轻地摩挲着莱克斯伦微凉的脊背，动作温柔克制。

生怕惊扰对方半分，可心底翻涌的不甘几乎快要将他吞噬。

空旷静谧的卧室里，他轻轻贴在莱克斯伦的发间。

上百年的隐忍、日复一日的自我拉扯，悉数压在心底。

最终只化作一缕轻得近乎虚无的低语。

裹挟着压抑数年、从不外露的偏执与遗憾：

“如果当初，救你的……是我…… 该多好。”

若是那年的绝境中，伸手救赎他的是自己。

若是落魄初见是他，温暖救赎是他，岁岁陪伴也是他。

那是不是，莱克斯伦跨越上百年、入骨入髓的虔诚，就不会给旁人？

那是不是盘踞着他整颗心脏、耗尽他半生追逐与仰望的，就会换成自己？

他无数次臆想过这场虚妄的如果……

自欺，又自虐。

整间卧室死寂沉沉，晚风无声。

没有任何虫给他答案，也从来没有虫给他翻盘的机会。

良久，瑟兰缓缓垂落眼睫。

压下眼底翻涌的猩红与苦涩，唇角缓缓勾起一抹单薄、冰冷、极尽讽刺的自嘲弧度。

一声沙哑干涩的嗤笑，破碎又卑微，消散在空气里：

“呵，世上从无如果。”

从来没有重来的初见，没有替补的救赎，更没有殊途同归的偏爱。

他终究只能做退守在身后的守护者。

拥有莱克斯伦的身子，却从来得不到他的心。

他清清楚楚地看着莱克斯伦为别的虫颠沛百年、执念入骨……

看着他满心满眼皆系神明。

他只能守着莱克斯伦岁岁年年，包容他所有的落寞、偏执与求而不得的狼狈。

他可以拥有他的朝夕，拥有他的温存，拥有他每一个被迫妥协、无力反抗的夜晚。

却唯独做不了，他心底的偏爱。

永远拥有不了他的挚爱之心。

莱克斯伦的灵魂、虔诚与毕生的执念，从头到尾，尽数系在他的神明身上。

而他瑟兰。

自始至终，只是一个趁虚而入、苟且占有的旁观者。

温顺是装的，克制是逼自己的。

唯独不甘与嫉妒，入骨入血，从未消退过半分。

……

天光微亮，破晓的薄光透过别墅玻璃窗，揉开一夜沉寂。

莱克斯伦忍着周身未散的酸软疲惫，面上敛去昨夜的颓靡，随兰斯缇安一同走入地下室。

他脚步放得很轻，目光第一时间就黏上那座透明的涵养舱。

俯身仔细扫过仪器跳动的数据流，又凝望着陵烬安稳沉静的睡颜。

确认对方身体并无异样后，他心底悬着的大石才缓缓落地，眉宇间少了几分紧绷。

微微侧过身，莱克斯伦看向身旁神色沉静的兰斯缇安，略有些忐忑地开口：

“系统，那边……怎么样了？”

兰斯缇安长长舒了一口气。

眉宇间卸下了积压百年的沉郁，眼底浮起一抹如释重负的浅淡笑意，缓缓开口：

“成功了。

我们的最终任务彻底完成了。

虫族全域灭亡的既定命运，已经被彻底改写。

系统面板已经敲定，判定任务终结。”

上百年的浮沉，无数次高危任务、无数次煎熬博弈。

时至今日，终于落幕。

闻言，莱克斯伦闻言彻底松了口气。

他轻轻颔首，望着舱内的陵烬低声叹道，轻声道：

“完成了就好。

此番一切，还是多亏了大人。

是他替我们扛下这救世的局。”

“并非如此。”

兰斯缇安看向他，眼底满是温柔笃定。

“当初若不是你最先想到办法，执意接引大人跨界而来。

我们根本破不了这死局，整个虫族都逃不过覆灭的结局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