七零:被糙汉村霸看管的日子(158)+番外
要不算了吧,她满脑子打着退堂鼓。
赖三已经死了,她一个守寡的女人,大老远跑到县城革委会这种衙门口来送信,万一惹了什么公家的麻烦,没人会帮她。
要不把这玩意儿撕了找个破雪堆一埋,就当没这回事。
柳西施咬着牙,两根手指捏住信封的边缘,刚要用力,余光却瞥见革委会大门那边有了动静。
一个男人胳膊底下夹着个皮包,不紧不慢地走到大门口那个传达室跟前。那男人连门都没进,直接把几张纸从窗户塞了进去。里头的人隔着玻璃点了个头,男人转身就走了。
柳西施睁大眼睛,原来不用亲自见那些当大官的,只要把东西递进那个小窗户里就行。
她左右瞅了瞅,周围没什么人。扯过脖子上的毛线围巾,围巾绕着脑袋缠了两圈,将半张脸连带耳朵包得严严实实,只露出一双水灵灵的眼睛在外头。
大冷天的,女人用围巾包头防风再寻常不过,不会招人起疑。
扶着膝盖从雪地里爬起来,拍打掉裤腿上的雪沫子,搓了搓快要冻僵的手,顺着路边往传达室那边挪。
距离越来越近,柳西施的心提到了嗓子眼,连气都不敢喘匀。
到了传达室窗根底下,那扇木格子玻璃窗没拉严实,留了道两指宽的缝隙。
顺着缝隙往里瞧,屋里正中央生着个铁皮炉子,里头值班的大爷背对着窗户,正弯着腰,拿铁铲子把碎煤块往炉膛里添,铲子碰着铁炉盖,发出当啷当啷的脆响。
好机会。
柳西施捏着信封生怕里头的人回头,赶紧顺着那道玻璃缝,把那封被揉皱的匿名信使劲塞了进去。
信封边缘蹭着木窗框,发出细微的摩擦响动。信一半进去了,一半还卡在缝里。柳西施急了,伸手往里头一捅。
东西掉在里头的木头窗台上。
送到了!
柳西施扭头就跑,跑得跌跌撞撞,连头都不敢回。
添完煤,传达室大爷把铁铲子一扔,刚转过身,眼角余光就瞥见人影闪过,窗台那儿多了封信。
“哎!谁在外头?”大爷喊了一嗓子,推开门走出来。
马路上空荡荡的,就前头街角那儿,一个裹着花棉袄的背影正一溜烟地拐进去,跑得比兔子还快。
大爷没打算去追。
他在革委会看门,这阵仗见得多了。每年不知道有多少匿名举报信往这递,尤其是乡下来的,胆子小,生怕惹火烧身,扔了东西就跑。
不是他看不起乡下人才做这种判断,因为城里匿名举报的都是通过邮寄的方式,还没见过哪个城里人用这种傻不愣登的办法。
他转身进屋,拿起窗台上的信封。
封皮上光秃秃的,一个字没写,糊得还挺严实。大爷掂了掂分量,挺轻。也没当回事,随手把信扔进桌角那个专门收发文件的柳条笸箩里。
“现在的乡下人,举报个人也抠抠搜搜的,连张好纸都舍不得用。”大爷嘟囔了一句,给自己倒了缸热茶。
等下午邮递员把今天的信件报纸送来,这封信就会混在里头,一起送到上面办公室的桌面上。
柳西施一颗心狂跳不止,顺着那条岔路拼命往前倒腾双腿。
她不敢停,生怕传达室那老头追出来,更怕这事要是被查出来跟赖三有牵扯,公安直接上门来逮人。脑子里一团乱麻,只顾着低头猛冲,根本没看前头的路。
刚拐过一条老巷子口。
“砰”的一声。
柳西施撞在了一堵软塌塌却极有分量的东西上。反冲力极大,她脚下一滑,结结实实地摔了个仰倒,尾椎骨磕在冻硬的地面上,疼得眼泪直打转。
还没等缓过这口劲。
“哎哟喂!哪个杀千刀的丧门星走路不长眼睛啊!”一声极其尖锐刺耳的叫骂声划破了巷子的清静。
柳西施忍着疼抬眼一看。
对面站着两个女人,一老一少,不知道是母女,还是婆媳。
年轻的媳妇是个肚子高高隆起的孕妇,刚被她这么一撞,身子直往后仰。好在旁边那个面相刻薄的老太婆眼疾手快,死命薅住了孕妇的胳膊,这才没让人四脚朝天摔地上。
孕妇靠着墙根,一手扶着后腰,一手托着大肚子,哎哟哎哟地叫唤起来。
老太婆安顿好儿孕妇,转过身,那双倒三角眼瞪得溜圆。两步跨到柳西施跟前,伸手一把薅住那花棉袄的领子,直接把人从地上拽得半坐起来。
“瞎了你的狗眼!青天白日的你往孕妇身上撞,要是撞坏了我大孙子,我让你拿命来赔!”老太婆唾沫星子乱飞。
柳西施吓坏了,本就做贼心虚,这时候被人逮住领子骂,满脑子全是怎么脱身,“对不住,大娘,对不住,我不是有意的,我没看见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