七零:被糙汉村霸看管的日子(18)+番外
煤油灯的火苗跳动了一下,灯花爆了个轻响。
谢随之讲到了力矩公式,随手在纸上写下一串字符。
贺琛的脸瞬间垮了。
“停停停。”贺琛往后一仰,一脸痛苦,“别整这些洋码子,看着脑仁疼。你就告诉我,这玩意儿咋用就行。”
谢随之看着他那副模样,忍不住想笑。
“这是计算力气的公式。”谢随之拿着铅笔,下意识地在贺琛手背上轻轻敲了一下,“专心点,光会拆不会算,那是蛮干,万一受力不均匀,机器还得坏。”
那一下敲得不重,跟挠痒痒似的。
贺琛却浑身一僵。
手背上那点触感一路窜到天灵盖。
他低头,看着谢随之那只握着铅笔的手。手指修长,骨节分明的手,跟自己这双满是老茧的大手比起来,简直像是两个物种。
视线再往上,是谢随之那张在灯光下温润如玉的侧脸。
睫毛挺长,垂下来的时候在眼睑处投下一小片阴影。嘴唇刚吃过鸡蛋,又喝了水,润润的,泛着点淡粉色。
贺琛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,那股子燥热又上来了。
他在讲啥?力矩?杠杆?
贺琛脑子里全是浆糊,只看见那张嘴一开一合,声音清冽好听。
“……所以,只要加长力臂,就能省力。”谢随之讲完一段,转头看他,“听懂了吗?”
四目相对。
贺琛那双漆黑的眸子直勾勾地盯着他。
谢随之被看得心头一跳,后知后觉地发现两人离得太近了。近到能看清贺琛瞳孔里自己的倒影,近到那种侵略性的男性气息让他无处可逃。
贺琛回过神,猛地别开脸,粗声粗气地骂了一句:“操,听懂个屁。跟听天书似的。”
他抓起桌上的搪瓷缸子,也不管那是谢随之刚喝过的,仰头灌了一大口凉白开,压下心头那股子莫名其妙的邪火。
“行了,别讲了。”贺琛把缸子往桌上一顿。
谢随之有些尴尬地放下笔,以为自己讲得太枯燥。
“抱歉,是我讲得太复杂了。”
“不是你的事。”贺琛烦躁地抓了抓头发,寸头扎手。
他虽然嘴上嫌弃,但心里跟明镜似的。
这人干活是个废物点心,可刚才讲起那些机械原理的时候,这人眼睛里是有光的。
大队里那几台宝贝疙瘩机器,坏了就得去公社请技术员。人家技术员架子大,来一趟得好吃好喝供着,还得送礼,修不修得好还两说。要是村里自己能有人懂这个……
贺琛眯起眼,目光在谢随之身上打了个转。
“明天别去粪场了。”贺琛突然开口。
谢随之愣了一下:“不去粪场?那去哪?记分员那边……”
“王跛子那大队会负责通知。”贺琛站起身,穿鞋穿棉袄,再待他怕自己不想走了。
“明天跟我去大队部。”
“去大队部干什么?”谢随之心里一紧。
贺琛走到门口,手搭在门栓上,回头看了他一眼。
灯光昏暗,他嘴角扯出一个带着几分痞气的笑,“去了你就知道了。”
第12章 一天十个工分
早饭桌上,贺琛吃完饭把筷子一撂,点了根烟,“爹,以后谢随之不去粪场了。”
贺为民刚把一口棒碴粥粥送进嘴里,闻言差点喷出来。
把碗重重一搁,拉下脸:“不去粪场去哪?老三,你别太过分了,这几天你护着他,村里已经有人嚼舌根了。”
“嚼舌根?让他们当着我面嚼。”
贺琛从兜里摸出昨晚那张画满鬼画符的草纸,往桌子中间一推,“咱们大队库房里那堆破铜烂铁,上次公社那个技术员来,吃了两只老母鸡,修好了个屁?拖拉机还是趴窝,犁耙下地就断。”
贺为民瞥了一眼那张纸,看不懂,但觉得莫名厉害。
“这啥玩意?”
“这是科学。”贺琛大言不惭地指着那堆线条,“谢随之昨晚给我讲的。人家是搞机械的,那脑子装的都是齿轮杠杆。你让他去刨大粪?那是拿金饭碗要饭。”
陈兰香在旁边听得一愣一愣的:“老三,你是说那谢老师能修咱队的机器?”
“能不能修,拉出来遛遛不就知道了。”
贺琛弹了弹烟灰,“反正粪场那活儿谁都能干,但这技术活,全村除了他,谁行?爹,你想想,要是咱们大队那些废弃的农具都修好了,明年春耕进度得快多少?到时候公社评先进,你脸上得多有光?”
这一记马屁拍得极准。
贺为民当了半辈子支书,最在乎的就是那个“先进大队”的红旗。
老头子吧嗒吧嗒抽了两口旱烟,烟雾缭绕中,那双算计的眼睛眯了起来。
“行。”半晌,贺为民磕了磕烟袋锅,“让他去试试。不过丑话说前头,要是修坏了,那是破坏集体财产,罪加一等。到时候别说刨粪,直接送去公社挨批斗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