七零:被糙汉村霸看管的日子(241)+番外
文工团的台柱子,俞梦娇。
整个军区里没人不知道俞梦娇的。她领唱的《红色娘子军》,跳的《白毛女》,每次慰问演出,底下的战士们巴掌都能拍红。
贺铮自己也在台下看过,舞台上那个光芒万丈的姑娘,娇艳得让人过目难忘。
两人隔着一张长条桌面对面坐下,互相介绍完基本情况,贺铮没绕弯子,开门见山把自己的底细抖落个干干净净。
“俞同志,咱俩不合适。”贺铮双手端端正正放在膝盖上,坐姿标准得像在开军事会议,“我今年三十四,你才刚二十三岁,我大你整整十一岁。”
俞梦娇捧着个白底红字的搪瓷茶缸,水汽氤氲了她的眉眼。
她没接茬,安安静静地听着。
贺铮继续道:“我老家是农村的,往祖上数三代全是泥腿子出身。你不一样,大学毕业分配回来直接提干,父母也都是军官。咱们两家门不当户不对,我真的配不上你。”
他把话说得很透,现实的鸿沟就这么大喇喇摆在明面上。他想着这种娇生惯养长大的姑娘,听完这些大实话,总该识趣地退避三舍。
谁知俞梦娇把茶缸往桌上一搁,发出一声脆响,“贺营长。”
那时候他还是个营长。
俞梦娇直视他的眼睛,声音清脆干练,“大十一岁怎么了?伟人教导我们,革命同志不分年龄大小。我父母也是从苦日子里一步步熬出来的,从来没拿阶级成分看人。你怎么反倒搞起这套唯出身论了?”
她站起身,双手撑着桌面,身体前倾,那股子冲劲儿直逼贺铮,“你连试都没试过,凭什么就断定我们不合适?”
贺铮被这连珠炮似的反问堵得哑口无言。他带兵打仗是把好手,但在对付女同志讲道理这块,实在嘴笨。
最后,那天相亲谁也没说服谁,算是草草收场。
紧接着南边有了动静,紧急作战任务下达,贺铮出任务一走就是两个多月。
任务结束凯旋归来,他原以为相亲那档子事早就随着时间翻篇了,结果不知是哪个大嘴巴传的,全军区上下,都知道的贺营长和文工团的俞台柱子在处对象。
贺铮起初还耐着性子去解释,遇到那些起哄的战友,他板起脸纠正:“别瞎传,没影的事,别败坏人家女同志的名声。”
结果没人听他的,几个老战友还拍着他的肩膀,笑得见牙不见眼:“老贺啊,铁树开花,这是好事,有什么可藏着掖着的!咱们当兵的,处对象也要拿出冲锋陷阵的劲头来,别扭扭捏捏的像个大姑娘!”
底下的兵私下里议论得更欢腾。
“咱们营长那是脸皮薄,不好意思呢。你瞅瞅,每次俞干事去操场边上看咱们训练,营长跑得比兔子还快。”
事实上,贺铮那是怕碰上面尴尬,特意绕道走。这举动落在大伙儿眼里,全成了欲盖弥彰的佐证。
解释了几次,非但没把流言压下去,反而越描越黑。
后来贺铮升了副团,干脆闭紧嘴巴,奉行沉默是金。流言这东西,你不理它,过阵子有了新鲜事,自然就散了。
可俞梦娇偏偏没给他这个机会。
军区说大挺大,说小也小。
三天两头,两人不是在食堂碰上,就是宣传栏下走个脸对脸。
俞梦娇从来不扭捏躲闪,该打招呼打招呼,坦坦荡荡,反倒衬得他贺铮像个做贼心虚的缩头乌龟。
前两天,文工团在礼堂排练新节目。木制的布景灯架年久失修,彩排时一侧突然倾斜。贺铮正好带队从礼堂外路过,听见里头女兵的惊呼声,二话不说带人冲进去出手帮忙,让人安全撤了下来。
事是顺手办的,到了俞梦娇这里,就成了今天这几块红烧肉的由头。
饭堂里的窃窃私语声拉回了贺铮的思绪。
他盯着饭盒里那酱红色的肉块,半天没动筷子。四周的目光如有实质,火辣辣地往他背上扎。
贺铮抬起头,看向坐在对面的俞梦娇。
这姑娘今天没排练,换下了文工团光鲜的演出服,穿着最普通的绿军装。那双眼睛明亮澄澈,没有半点忸怩造作的扭捏感。
贺铮在心里重重叹了口气。他一个大老爷们,枪林弹雨里闯过多少回,总不能被流言蜚语逼得连口饭都不敢吃。
但任由事情这么稀里糊涂发展下去,女孩子的名声真要被耽误了。他年纪大无所谓,人家刚二十出头,以后还要清清白白地嫁人。
“俞同志。”贺铮放下筷子,身板挺得笔直,语气很客气,“帮忙搭把手,那是军人的本分。这肉你留着自己吃,文工团平时排练消耗大,需要多补补身体。”
俞梦娇没接这话茬,自顾自拿勺子舀了一口玉米面粥咽下,“贺副团长,肉都夹你碗里了,现在退回来多难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