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批人里，范有庆和刘洋混在其中。

城西这片平房区错综复杂，胡同连着胡同。贺琛每天带着队伍，荷枪实弹，排查街上的可疑分子。

队伍每次路过那扇斑驳的红漆木门。范有庆和刘洋跟在队伍后头，眼睛不动声色地往院门上瞟。

陈辉那孙子，在里头舒舒服服躺了一个多月，这好日子马上就要到头了。

到了九月下旬，秋风带了寒意，但县城里的气氛依旧紧绷。

这天早晨，天刚蒙蒙亮，东方才翻起鱼肚白。

换班的哨子吹响，下一波巡逻队揉着眼屎接替了岗位。

贺琛没急回家，他把步枪往肩上一挂，转身绕到营房后头的一个死角。

刘洋和范有庆极有眼力见，悄无声息地跟了过去。

墙根底下，贺琛从裤兜里摸出半包大前门，抽了两根抛过去。范有庆伸手接住，凑过去就着贺琛划着的火柴把烟点上。

深深嘬了一大口，范有庆把憋了一宿的困意强压下去，眼底冒出掩不住的兴奋。

“琛哥。”范有庆搓了搓手，“这阵子天天在城西转悠，我看火候差不多了，咱是不是该收网了？”

贺琛叼着烟，青白色的烟气顺着鼻腔喷出，他点了点头，“是时候了。”

刘洋在一旁接过话茬，“那娘们也快憋不住了，上次按照惯例去看她，还偷偷问我啥时候动手。”

陈辉的伤养得七七八八，真要等他彻底痊愈拍拍屁股回了市里，柳西施想当官太太的梦就得落空。眼瞅着鸭子要飞，她能不急吗。

贺琛一摆手，两人往跟前凑了凑。

“去见柳西施一面，再给她二十块钱票。”贺琛压低声线，“让她拿钱去置办一桌好菜，再弄瓶烈酒。这段时间巡逻我已经踩过点了，按照规定的路线，每次巡逻队第二圈转到柳西施那条巷子的时候，差不多都在晚上九点左右。而且每次巡逻队一到，柳西施隔壁那家的狗叫得无比欢实，你们叮嘱好时间。”

范有庆一拍大腿，咧嘴乐了，“酒壮怂人胆。那孙子喝两口马尿，下半身管不住，这事板上钉钉。”

“就按我之前的部署，交代清楚。”贺琛眼神沉下来，“还有，去传话的时候，务必避着人。千万不能让陈辉看见你们。他一旦起了疑心，这局就彻底成了死棋。”

刘洋在脑子里把时间过了一遍。

“琛哥，明早我们换班去。”刘洋提议，“陈辉那孙子嘴挑得很，自从养伤开始，柳西施每天一大早，七点准时出门，去街面的副食店和国营菜市场排队买新鲜的菜。我和有庆分开，一人去菜市场，一人去副食店堵她。”

刘洋顿了顿，继续说道：“只要堵上人，几句话的功夫就能把事交代明白。陈辉那孙子天天躺炕上养伤，惜命的很，大清早绝不可能出门，保准撞不见。”

贺琛听完这番谋划，把快燃尽的烟蒂扔在地上，抬脚狠狠地碾碎。

“行，就按你说的办。事情办利索点。”贺琛抬手拍了拍刘洋宽厚的肩膀。

两人重重点头应下。

贺琛没再废话，大步离开回宿舍洗漱，现在赶紧往家赶，还来得及给随之做顿热乎的早饭。

第203章 这位女同志找陈指导员

深秋初期的清晨，空气里带着明显的凉意。

小院里，谢随之端着搪瓷缸子蹲在井边刷牙，吐掉嘴里的白沫，拿水漱了口，搪瓷缸子随手放在井台上。

井水凉得扎手，他双手从搪瓷盆里掬起一捧清水泼在脸上，沁凉的触感将那点没褪干净的睡意彻底驱散。

扯过搭在井把上的干毛巾抹净水渍，拿起井台上的金丝眼镜重新架上鼻梁，视线变得清晰。

院门外传来叩门声。

谢随之动作一顿，手里的毛巾随手搭回水井把上，快步走到院门口，伸手拔掉门闩。

贺琛推着那辆二八大杠跨过门槛，眼底熬出了明显的红血丝，下颌处冒出一层青黑的硬茬。

贺琛先把自行车推到偏棚底下支稳。

谢随之反手合拢两扇木门，将门闩重新插严实。刚转过身，就被贺琛牢牢圈进怀里。

他低下头，下巴熟练地去寻那处温软的颈窝，高挺的鼻梁在那片细肉上蹭了两下，粗重温热的呼吸毫无保留地喷洒进去。

谢随之没躲，由着他抱。

他抬起手，指腹顺着贺琛宽阔的脊背安抚地拍了两下，随后顺势摸上那截冒青茬的下巴。

指尖触及的地方又粗又硬，扎手得很。

“胡子该刮了。”谢随之声音温润，语气里带着不加掩饰的心疼。

贺琛偏头在谢随之的手心亲了一口，直起腰板，“每天都这个点下班，折腾你还得早起半个钟头给我开门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