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看着那孩子的眉眼，还没来得及说什么，喻决和库珀就带着医疗人员闯了进来。

一群人很快挤满了这个局促的空间。

小家伙被库珀抱出来，抱到担架上，带走了。

明明他没有兴趣，没有睁开眼看温斯顿一眼。

但是温斯顿的就感觉小家伙好像一直眨着那双漆黑的眼睛，盯着他。

哪怕温斯顿回去之后，他也还记得那个孩子的惨状。

哪怕是睡觉，哪怕是工作，好像他一抬眼，就能看见那满身伤痕的孩子，站在墙角注视着他。

为什么……

温斯顿不明白自己为什么忘不掉乌菟的眼神。

他最终还是拿起手机，找了个借口，又来到了昂赛汀的办公室。

温斯顿只要想，就可以完全掌握乌菟平时的生活轨迹和时间，知道他每天几点钟在出现在什么地点。

所以温斯顿这次去找昂赛汀，是确定了这个时间段，小家伙正在舞蹈室练舞。

乌菟的旁边还蹲着一个伊森。

伊森看样子一直都很想和乌菟说话，但好像，乌菟长久不说话，已经丧失了很多和人交谈的能力。

所以伊森也不强求他交流，就只是坐在乌菟旁边，安安静静的，以虚空交流的形式，摸索着靠近乌菟。

而温斯顿也和每一个路过乌菟人生的人一样。

至少现在，乌菟觉得像。

因为温斯顿只是安静地站在门口，注视着小家伙跳舞的身影。

就和之前来看他的其他人一样。

也许心生怜悯，也萌生过想要帮助他的念头，思考要怎么把他拉出泥潭。

但那不是为了乌菟本身，而是为了一个好名声，为了成就感，为了一切利己的理由。

总是，都不是为了乌菟。

没有人在意。

没有人在意他这个人。

所以乌菟也没有打算记住温斯顿。

直到等昂赛汀忙完，和温斯顿一起去附近的餐厅吃饭的时候，他们又撞见乌菟。

刚刚还在高强度练完舞的乌菟，现在又立刻变成服务员开始打工。

此时已经套上了服务生衣服的乌菟，沉默地给他们端水。

还是昂赛汀看不下去，一把抓住了乌菟的手腕：

“我不是告诉过你，不要再出去打这种工了吗？这只会浪费你的时间！”

乌菟沉默了半晌，才艰涩回答：

“这边的汇率很高，我一个小时可以赚……一百块钱。”

“之前我没有，做过这种。”

“我要，把钱还给库珀。”

因为很少和人交流，他连说话都点吃力。

但是昂赛汀知道，这不怪他。

虽然现在乌菟有了比赛奖金和补贴，但是花滑需要的费用更高更贵。

更别说库珀为了他，操了多少心。

乌菟就算要死掉，也一定要把欠债还上。

温斯顿又看见了，那个孩子露出了那样的眼神。

那种温斯顿说不出来的，会让人觉得心酸的眼神。

温斯顿思考着，从口袋里拿出一张支票，签好了递给乌菟。

可是乌菟至始至终都没有接过，只是朝他们鞠了一躬，然后走了。

“这小孩……什么都没有，太倔了。”

昂赛汀叹气。

“但是他和你年轻时候唯一有一点不一样。”

“那就是他太善良，太心软，就是因为这两个特质，就足够让他在这个繁华街头，被拆分吃掉。”

昂赛汀叹息着。

温斯顿闻言，端着咖啡没回答，但也没有马上离开。

他坐在座位上，如同每一个出入在这里的人一样，光鲜亮丽，有着丰厚无忧的家底，高等的教育，是乌菟企及不到的人生。

乌菟想过，他和温斯顿是不一样的人。

当温斯顿出现在他面前的时候，乌菟就明白。

所以他不能觉得自己能成为他们这样的人，也时刻不敢越界。

再加上这个时候的他，也已经可以自食其力，也不需要好心人的怜悯了。

所以小家伙才拒绝了温斯顿的支票。

可小家伙也不知道，拒绝还会被找麻烦啊！

乌菟在后厨干到很晚，才托着快要散架的腰和腿，把自己甩在椅子上休息。

就在他坐着都要睡着的时候，温斯顿来到他身边：

“你的工作结束了？”

乌菟一下子抬起头，不明白自己为什么在温斯顿面前根本没有警惕心。

等他清醒过来时，小家伙也没有大惊小怪，而是立刻对着温斯顿再次道歉。

因为他害怕惹怒温斯顿这种权贵。

他赌不起。

可温斯顿好像就盯上他了，专程带着他，出门，上车。

乌菟看着温斯顿，后退了两步，再一次以强硬的姿态，想要拒绝温斯顿。

“抱歉，谢谢……我有吃有穿，不要帮助。你可以把，善心捐给别人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