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公是蝴蝶怎么办(50)
我站在客厅中间,叉着腰,喘了几口气。
行吧。先从玻璃开始。我去厨房拿了扫帚和簸箕,蹲在地上一片一片扫。碎玻璃扫进簸箕的时候发出哗啦哗啦的声音,在安静的房子里面格外刺耳。扫到窗户底下的时候看到那五道刮痕还留在窗框上,铝合金被划出深深的沟槽,边缘翻起来,摸上去割手。我盯着那几道刮痕看了两秒,后怕像一桶冰水从头顶浇下来。
别想了。先收拾。
玻璃扫完了。粘液用拖把拖了三遍。第一遍拖过去的时候粘液被拉成一道一道的,怎么拖都拖不干净。我去厨房挤了洗洁精,倒在水里搅出泡沫,用肥皂水泡过的拖把再拖第二遍,总算把粘液拖掉了。
暗绿色的体液最难弄,渗进木地板的缝隙里,我用旧牙刷蘸着肥皂水蹲在地上刷了半天,刷得膝盖疼。
第24章 “是…是我男朋友!”
沙发底下的两颗药丸捡起来扔进垃圾桶。茶几扶正。昆虫图鉴捞起来,书页已经没法看了,我把书摊开晾在窗台上,也不知道还能不能干。
沙发的靠垫从地上捡起来拍两下,拍掉上面沾的玻璃碴子。昆虫箱盖子捡起来重新盖在箱子上,盖子内侧印着它身体的轮廓,腹部的体节印得清清楚楚,我不敢多看。
拖把过了清水。
扫帚靠回厨房墙角。抹布搓干净搭在水槽边上。回头看一眼客厅。玻璃没了,粘液擦掉了,茶几正了,沙发靠垫归位了。除了窗户上那个洞,和窗框上那五道刮痕,客厅看起来跟什么都没发生过似的。
我站在客厅中间,把袖子放下来,袖口湿了大半截,手指头泡得发皱。窗帘被夜风从那个洞口吹进来,呼啦呼啦地鼓着,像房间里还有一个活的什么东西在喘气。窗户那个洞得堵上。我找了条旧毛巾塞在洞口,风还是从边缘往里灌。又找了卷透明胶带,把毛巾边缘粘在窗框上,粘了三四层,总算不漏风了。透明胶带是之前给粉球粘昆虫箱盖子用的,还剩半卷。我把胶带放回抽屉里,关上抽屉。
就在这时候,门响了。
咚咚咚。
我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。凌晨几点了我不知道,谁会在这种时候敲门。我站在原地没动,手里还攥着那卷透明胶带。
又敲了几下。更重。
“谁?”
门外安静了一拍。
“是我,严铮。”
我的手指猛地攥紧了胶带卷。严铮。大半夜的,他怎么来了。窗框上那五道刮痕还在。客厅地板上虽然拖了三遍,但暗绿色的体液还渗在木纹缝隙深处,对着光看还是能看到极淡极淡的痕迹。卧室里躺着一个刚从茧里出来的男人,头发是月白色的,指甲是银灰色的,身上还沾着没擦干净的粘液痕迹。
他怎么会来。他被发现了?监测站检测到异常波动了?严铮突然到来,让我心里直打鼓。从时间上看,他应该是监测到异常波动才半夜赶来的。地板上的粘液痕迹虽然拖了三遍,但暗绿色体液还渗在木纹缝隙里,对着光能看到痕迹。窗户上那个被我临时用胶带粘住的洞还在,窗框上那五道刮痕他肯定能看见。卧室还躺着一个白发的……
“赵然?”严铮的声音又响起来,比刚才冷,“开门。”
我把胶带卷搁在茶几上,深呼吸一口。
“再不开我砸门了。”
“来了来了!”我赶紧应了一声。脑子在飞快地转——堵住窗户的洞是来不及了,地上的痕迹也来不及再拖一遍。唯一的办法就是先发制人,把自己当成受害者。
我小跑到门口,手放在门把上吸了口气,然后把门拉开。
“严组长!”声音比自己预想的还抖,正好,“太好了,严组长你来了!”
严铮站在门口,皮靴踩在门槛上,一只手还维持着敲门的姿势。他穿着便服,外套拉链没拉,露出里面的衬衫领口敞着两颗扣子。但他腰间的配枪套是扣开的,手指离枪柄很近。他扫了我一眼,又扫了一眼我身后的客厅。
“你怎么回事。”
“我刚刚——我刚刚发现有个怪物在外面砸窗户!会飞的!有翅膀!”我往后退了两步,给他让出门口的位置,手指指着窗户那个方向,“严组长你看那个窗户——我怕极了,我躲在柜子里,我不敢去开门,我怕它跟李建国一样是怪物变的——”
严铮没说话。他走进来,皮靴踩在地板上,一步一步很慢。他低头看了一眼地上的玻璃碎片——我没扫干净的,沙发脚旁边还落着几粒极小的玻璃碴,在灯光下反着光。他又看了一眼被撞歪又扶正的茶几,茶几腿和地板之间还有一道没对齐的划痕。
“那你怎么开门了。”他转过身看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