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摇头。他又问有没有吃什么不常吃的药，或者突然改变过作息环境。我想了想，说最近搬了家，从老房子搬到单位宿舍了。他点点头，放下笔，站起来走到窗边。窗台上那盆绿萝被阳光照得叶片发亮，他用手指轻轻拨了一下叶子，然后转过身，靠在窗台上看着我。“你后腰那片皮肤下面，不是软组织增厚，是某个东西正在生长。它在最近被触动了，所以开始活跃。你来找我之前大概也感觉到了——它不是普通的胀痛，它有规律，有节奏，像是活的。”

然后她收回手，没有回到桌前，而是靠在诊床旁边，低头看着我。

“赵先生，接下来我要说的话，你可能从来没听过。”他的声音比刚才更轻，但每一个字都很稳，“我不是普通的中医。几年前，我曾作为医疗援助人员被派驻到虫族领地。在那里我待了很久，学会了他们的医术，也见过很多人类一辈子都不可能见到的病例。”他停了一下，看着我的眼睛，“你后腰那片皮肤下面，不是软组织增厚，不是肌肉劳损，不是任何人类医学能解释的病变。那是一对翅膀。”

“赵先生您是虫族吧？”

诊室里很安静。窗台上那盆绿萝被阳光照得叶子发亮，楼下有人骑着三轮车经过，喇叭里放着收废品的吆喝声。林医生把眼镜摘下来搁在桌上，手指揉了揉鼻梁，又重新戴上。

“一般的虫族，翅膀从出生就有。幼虫破壳的时候，翅膀会跟着身体一起展开。可你不是。你这对翅膀在你身体里藏了二十年，没有破壳，没有展开，被这颗星球的环境硬生生压住了。这种情况我也是第一次见。”他低头看着自己刚才按过我后腰的那只手，好像在回忆什么，“能压住二十年，不容易。但最近它被什么东西刺激到了。开始往外顶了。你最近是不是接触过什么特殊的人，或者去过什么特殊的地方，碰过什么从未见过的东西。”

我懵了⊙▽⊙

“你说什么？我…虫族？”

“是的，你不知道吗？真是可怜娃，蓝星没有月尘这东西，也不知道你是怎么活下去的。给你，这瓶药可以帮你促进它的发育，让它顺利长出来，而不是硬憋在里面。但长出翅膀之后怎么办，你自己得想清楚。我能帮你的，只到这里。”他转身去角落柜台里面找，是一个蓝色药丸。

“这颗药它是一种触发剂，能模拟同族的血脉共振，骗你的身体以为长辈在引导你化蛹。吃下去，翅膀会顺利长出来。不吃——你会死。”林医生严肃道。

“什么？”这么严重吗，我睁大我的眼睛。

“翅膀已经到了发育的最后阶段，它不会因为不吃药就缩回去。它已经被激活了，已经在那片皮肤底下扎了根，正一点点地往外顶。不吃药，这对翅膀也还是会长出来，但没有引导，没有共振，它会在你体内乱撞。它会从内侧一点一点地刺穿肌肉和皮肤，不是撕开一道口子，是从里面往外顶，像一颗被压了许久的种子终于发芽了，却找不到破土的缝隙，只能拼命挤开周围的骨骼和血管。等翅尖从皮肤底下刺出来的时候，你可能已经感觉不到疼了。”

“以后要是有解决不了的事可以来找我”

“对了，这颗药威力还挺大的，建议吃这个药之前待在家里，不要出去”

我带着？？？的步伐出去，林医生目送我。

林医生镜片后面的目光很静，但静得像一潭深不见底的水。

“你这对翅膀长出来的时候，恐怕是要大乱了”

第38章 五一番外

五一的欢乐谷，人山人海。

阳光好得不像话，门口排队的人从检票闸机一直排到了停车场边缘。鲁尔斯特站在我旁边，鸭舌帽压得很低，墨镜和口罩全戴上了。他太高了，站在人群里像一棵不小心长在花坛里的树，周围不断有人侧目看过来。我拽着他的手腕往闸机口挤，人太多了，摩肩接踵，空气里全是防晒霜和爆米花混在一起的味道。

正排着队，有个小女孩从人群里挤过来，大概四五岁，扎着两个小揪揪，手里举着一个粉色气球。她跑到我面前，仰着头看了我好几秒，然后把气球绳子往我手里一塞，脆生生地说了句“哥哥好看，送给你”，转身就跑回她妈妈身边去了。她妈妈回头冲我笑了笑，把小女孩牵走了。我低头看手里的气球，粉色的，上面印着一只卡通兔子，耳朵被风吹得摇摇晃晃。

鲁尔斯特低头看着那个气球，没说话。

“走吧。”我拽了拽他的袖子。

他没动。

“怎么啦？”

“她为什么送你气球。”

“大概是觉得我好看吧。”我随口一说，拽着他继续往前走。走了几步发现他还在原地，帽檐压得很低，但口罩底下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线。我退回去站在他面前，歪着头看他。“你该不会是吃醋了吧。那是个小朋友，才这么高。”我比了一下自己膝盖上面一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