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垂着眼，神色平静，细看之下还带着几分走神。

很快下了车，季凌初习惯性刷完脸，双手插兜进了小区。

程曜在一旁瞧着他心不在焉的模样，“咯嘣咯嘣”嚼碎嘴里的水果糖，揽着腰把人捞过来。

“怎么了老婆？都一路了，还在想医生说的话？”

季凌初猝不及防被他搂住，下意识偏头去看他，对上他的视线，顿了一秒。

随后反应过来，没什么情绪地说了句：“不是。”

医生说的那些都是生活习惯，急不来。

什么早睡早起，注意饮食，不要忧思过重，给自己太大压力之类的。

这些他都知道，而且这几个月和程曜相处下来，他这些问题对比之前已经改善很多了。

“我是在想房子的事。”他说。

前段时间他和程曜抽空一起去看过几个，最后定了一个看起来简单干净的。

不贵，在那个地段甚至连平价都算不上，价格低的离谱。

听房主说是因为工作原因，暂时被派遣到国外出差一个季度，不愿意让房子空着没人气儿，又走的比较仓促，才把租金压的很低。

季凌初觉得这个理由未免有些牵强，因为那房子本来就没人气儿，不出意外是刚装修过的新房。

他那天一进房间，就闻到了家里淡淡的新木与涂料的气息。

第六感告诉他房主在撒谎，所以纵使他很喜欢房间那个简单的格调，也不太想租。

但架不住程曜喜欢。

再加上这家伙每天晚上都在他耳边吹枕边风，软磨硬泡的，也就定下来了。

房主像是生怕他会反悔一样，催着他第二天就把合同签完了。

最后留了串钥匙和一句“退房再找我”，就彻底失去联系了。

实在古怪。

但木已成舟的事，他一向不会反复纠结。

左右都已经付过房租了，最重要的是程曜喜欢，那就不算亏。

程曜抬起手，把他被风吹乱的发丝轻轻拨正：“房子不是定了吗？还有什么问题？”

季凌初把围巾往下松了松，开口呼出的气息在冷空气中凝成一团白雾。

他没回答程曜的话，反而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问：“你生日打算在哪里过？”

程曜的生日是1月10号，刚好在他们放假当天。

毕竟是成人礼，以他这样的家世，家里大概率会举办一场不小的宴会。

程曜眉梢轻挑，有些诧异：“我们不是在说房子的事吗？怎么突然问这个？”

“我在想，你生日的这段时间会不会留在这里，小澈放假比我们晚一周，如果你留在这里……”

程曜接过他的话：“你就陪我留在这里？”

季凌初应了声“嗯”。

“你不去，我就不着急打扫那边的房子，等小澈放假前我们一起去。”

正好他现在没了外债，又攒了些钱，这段时间可以好好思考一下买礼物的事。

毕竟答应了程曜，等他生日之后，就和他试着在一起。

只是他没有谈恋爱的经验。

不知道该送男朋友什么样的成人礼。

第92章 我有个朋友

洗完澡，季凌初带着一身湿热的潮气从浴室走出来。

卧室里开着空调，可突然降低的温度还是让他下意识瑟缩了一下。

他抬头看了眼墙上的挂钟，时间还没到7点。

程曜在厨房忙碌着，锅铲的碰撞声从敞开的卧室门传进来。

季凌初没去找他，径直走到床边，掀开被子钻了进去。

大概是靠窗的位置有些冷，他又往另一边挪了挪。

直到躺在了程曜的位置，才用被子把自己裹住，只露出一双清冷的眼睛，一动不动地注视着头顶的天花板。

满脑子都是送礼物的事。

刚刚洗澡的时候就已经想了半天。

但这个问题对他来说，比完成几十次小组作业都难。

距离程曜生日只有半个月，他平日里还要上课兼职，算下来根本没有多少时间。

季凌初眉头轻轻皱了起来。

正在他一筹莫展，准备拿手机百度一下时，刚好有条微信跳了出来。

周婷：[Merry Christmas！本人已在线为你施法：暴富、变美、不加班、吃不胖！此消息为群发，如有打扰，欢迎反弹。]

季凌初指尖顿了顿，周婷一向自诩是32G网络冲浪选手，而且性格大大咧咧，朋友也多，或许问问她能得到有用的回答。

这么想着，他撑着身子坐起来，点开聊天框开始输入。

。：[圣诞快乐，有个问题想请教你，方便吗？]

许是群发的太多了，周婷回不过来，季凌初捧着手机苦等了两分钟，对面才回过来一条信息。

周婷：[说请教就见外了，咱姐俩就别这么客气了，尽管说，什么问题？]