段云澈淡淡地扯了扯唇，偏头看了季凌初一眼：“但你刚刚，对他笑了……很好看。”

季凌初眉心轻蹙了下，唇瓣抿了抿，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。

他不是生来就不爱笑，只是早早地被生活剥夺了肆意欢笑的权利。

睁眼是学费、债务和生活开销，闭眼是数不清的压力与疲惫，连喘口气的时间都少得可怜。

就算是一个心态再好的人，在数年如一日的高压下，也不会再有多余的心力去展露欢喜。

他不是不想对段云澈笑。

而是那时候的他，就连简简单单牵动唇角，都像是在哭。

段云澈双臂撑在膝盖上，身子微微前倾，偏头看过去，目光直直落在季凌初低垂的眼睑。

缓了片刻后，他问：“哥，你是同性恋吗？”

从刚刚起就缄默不语的季凌初，听到这句话，思绪才悄然回笼。

他纤长的眼睫轻颤两下，指尖微不可察地蜷起，缓缓抬眼和段云澈对视。

良久，心头那突如其来的，如洪水般忐忑的情绪，莫名地就泄了。

他避开了段云澈的目光，轻声开口：“你都知道了。”

“嗯。”

段云澈喉咙泛起一阵苦涩：“我看到了。”

暮色沉暗，但暖意融融，他们在灯火下相拥接吻。

季凌初神色微僵，面上顿时显出几分尴尬。

果然还是被看见了。

既然如此，现在也没什么试探铺垫的必要了。

“本来还在考虑该怎么跟你坦白，没想到先一步被你发现了。”

季凌初轻轻呼出一口气，“我确实在和程曜交往，他是我男朋友。”

段云澈掌心骤然传来尖锐的疼痛，沉默了好一会儿，才哑着嗓音开口：“你喜欢他吗？”

季凌初没有丝毫犹豫，垂着眸很轻地点了点头：“喜欢。”

段云澈喉结艰难地上下滚动，似是对这个回答有什么不甘心，又问了一次：“哥，你是喜欢同性，还是喜欢他？”

季凌初视线缓缓落回了主卧的方向，浅浅地勾了下唇，嗓音轻轻的：“我只喜欢他。”

段云澈看着他的侧脸喃喃：“是这样吗……”

季凌初点了点头，眼底升起一阵温软的涟漪。

程曜虽然有点浪荡，偶尔也会有小孩脾气，占有欲强，还黏人爱哭，总是患得患失。

明明对外是天之骄子，在他这里却骄纵又依赖，蛮横又柔软，又缠又黏，又乖又野。

但这都不是缺点，相反的，他一直都觉得程曜很可爱。

更别提他本身就优秀的过分。

和他在一起很轻松。

他总是能让自己忘记去思考那些不愉快的，容易内耗的事。

也是程曜把他从无人问津的孤寂里拉出来，告诉他，有人十年如一日在坚定的选择他。

任何时候，只要身边有程曜在，他都会感到前所未有的踏实安心。

这是除了程曜以外，任何人都无法带给他的安全感。

段云澈嘴唇翕动了下：“那你们会结婚吗？”

季凌初犹豫了，不知道该怎么回答。

其实他还没有考虑过这么长远的事，毕竟国家没认可同性结婚。

而且他们正式确定关系也才不过一周而已。

他抿了抿唇，说：“这个顺其自然吧，我们现在没毕业，我还有很多事没做完，暂时没想到那么久远。”

他说完，顿了下才又开口：“小澈，我不知道你会怎么看待我和程曜之间的关系，但我和他在一起是认真的，你是我唯一的家人，我希望即便你不能理解，但也不要试图阻止我们，可以吗？”

段云澈眼神复杂地看着他，久久没有回应。

季凌初知道让他接受这个事实会有些难，但他不可能一直瞒下去。

因为他需要的安全感。

他的男朋友也同样需要。

第114章 老公在等你临幸

攥紧的拳头慢慢松开，指甲在掌心留下几道深深的红痕。

酸涩漫遍四肢百骸，段云澈却还是逼着自己扬起一个浅淡的笑容。

“哥，只要你喜欢，不论他是男是女，只要他对你好，我都不会做出什么不理智的行为，毕竟，你也是我唯一的家人。”

季凌初闻言，先是怔了一瞬，随后抬起手，像小时候无数次一样，轻柔地摸了摸段云澈的头发。

“谢谢你能理解我，不过我们小澈不会只有哥哥一个家人的，就像我有程曜一样，你以后也会遇到自己喜欢的人，会有属于你的新家人。”

段云澈感受着头顶传来的温柔触感，眼底那层隐忍的酸涩与落寞，悄无声息地沉了下去。

他缓缓抬眼，望着季凌初眼底难得一见的温柔笑意。

那些藏在心底多年、不敢宣之于口的念想，那些独自酝酿的执念与不舍，在此刻尽数压回心底深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