程曜正捧着一本经济学概论陷在椅子里。

依旧是不修边幅的坐姿，双腿随意敞着，衣服软趴趴贴在身上，勾勒出少年优越的身形线条。

衣服不透，却能看出明显的宽肩窄腰的轮廓，腰身处微微悬空，弯出不大的弧度。

没有大块肌肉的狰狞感，程曜身上的每一分肌肉都恰到好处，薄薄的一层却又不失力量感。

甚至比一些常年健身的成年人都显得多了一种与众不同的，青涩的张力。

季凌初有时候真的挺疑惑的。

和程曜同宿舍两个月以来，极少见他外出，也不像齐朗一样每天雷打不动晨跑锻炼。

按理说他那样的身材，不锻炼是绝对出不来的。

他做兼职时也见过不少六块甚至八块有腹肌，身材健硕的人。

但像程曜一样有鲨鱼肌的却很少，也没程曜的那么漂亮。

可程曜赖床，爱吃甜食，日常轨迹就是宿舍，食堂，教室，图书馆四点一线，除了周六日会雷打不动陪他上下班，几乎没有额外的运动量。

他到底是怎么保持身材的？

季凌初的目光过于专注，程曜想不注意都难，他放下书看过去。

季凌初正垂着眸，探究的视线落在他的身上。

程曜跟着他看了眼自己的腰，没看出个所以然，干脆直接开口。

“怎么了，有话想问我？”

许是意识到自己的打量有些奇怪，季凌初没再继续下去，淡定的收回视线，说，“没有。”

“是吗？”

季凌初能感觉到程曜还在注视他，很轻的点了下头。

宿舍一时陷入安静，片刻后，程曜忽然叹了口气，语调懒散又有些无奈地和他打商量。

“那你别那么看我好吗？起码现在不行。”

季凌初：“？”

程曜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，声音低了几分：“我怕我忍不住。”

季凌初更疑惑了：“忍不住什么？”

“没什么，”程曜似乎不想多说，“以后你就知道了。”

季凌初“哦”了一声，其实他没那么想知道。

之后顺手端起水杯喝了口，没再理他，又抽出一本专业理论书做起了笔记。

然而仅仅过了三分钟，季凌初就闭了闭眼，无奈地停下手里的动作。

他偏过头，嗓音淡淡的，“你有事？”

短暂的沉默后，程曜站起身来，椅子滚轮在地面划出一道轻微的声响。

宿舍不大，两人之间不过三两步的距离。

程曜径直朝他走过来，在他半步远的地方站定。

季凌初没什么表情的抬眼看他，等着他开口。

一时间两人相对无言。

半晌，程曜忽的缓缓张开双臂，低低哑哑的叫了声“哥哥”，然后说：“抱抱。”

……

第14章 我离不开你的

季凌初觉得他需要和程曜好好谈谈。

以他们目前的关系来说，程曜病发的时候，肌肤相亲无可厚非，担心晚上突然发作，死活要睡在一起也可以理解，那些个在程曜嘴里能改善病情的暧昧称呼他也认了，偶尔在别人眼皮子底下偷偷牵个手他都可以忍。

但现在这家伙明显得寸进尺。

他是负责给程曜治病的，不是让他肆无忌惮发病的。

“不抱，”季凌初转过身，背对着不去看他，“坐回去。”

虽然没指望程曜真的乖乖听话，但他想，最起码程曜能看得出他的态度，听得出他言语里的拒绝。

他重新拿起笔，目光有些刻意地专注在书上，可写了没几个字，身边的程曜依旧一点动静都没有。

没有说话，也没有转身离开，头顶那道灼热地注视感倒是越来越强烈。

季凌初握着笔杆的指尖紧了又紧，一横一竖都写的艰难，第三次面无表情把同一个错字划掉后，他实在写不下去了。

“程曜，你不是小孩子，”他深吸一口气，转头看向旁边伫立不动的少年，“别这么黏人……”

话音在这里骤然停住。

视线里的程曜面色痛苦，额头上沁出细密的汗珠，裸露在外的皮肤泛起不正常的红，脖颈上青筋凸起，连牙齿都用力的几乎要咬破下唇。

他的手臂依旧保持着张开求抱抱的姿势，只是那双伸过来的手指，正肉眼可见的在发抖，整个人都摇摇欲坠，仿佛下一秒就要栽倒下去。

这熟悉的画面无不表示，程曜发病了。

季凌初所有跳动的思维在这一刻戛然而止。

他迅速扔下笔，没有丝毫迟疑地扑进程曜的怀里。

季凌初一手紧紧揽着他的腰，一手扣住他的下颌，眉头深深地皱起来：“程曜，松口！”

程曜没说话，整个人像是失了魂，只剩下本能的隐忍，眼底翻涌着显而易见的痛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