快穿:我家小祖宗又在撒娇了(313)
“等我回来。”
最后两句叮嘱,落尽所有深情。
话音落尽,沈敛毅然转身,不再回头。
他不敢回头。
回头见他孤身立雪,泪眼相送,他便会彻底溃不成军,弃了朝堂,舍了山河,甘愿困守青山,伴他岁岁朝夕。
挺拔的玄色身影,踏雪上车,身姿冷峻肃穆,瞬间回归那个权倾朝野、杀伐果断的摄政王。
车马帷帽落下,隔绝一山风雪,隔绝两两相望。
“启程。”
低沉一声令下,利落冷冽,斩断所有儿女情长。
车轮滚动,马蹄踏雪,铿锵声响渐渐远去,由近及远,最终消散在漫漫山道尽头。
红尘车马远去,彻底消失在山峦尽头。
山河辽阔,前路茫茫。
从此,一人奔赴万里朝堂,执掌天下沉浮。
一人留守千里青山,静待岁岁归人。
山脚风雪依旧,竹林风声簌簌。
方才还有两两并肩的雪地,此刻只剩少年一人,孤零零立在皑皑白雪之间。
满目空寂,满心寒凉。
热闹散尽,温柔落幕,天地间只剩他一人。
寒风拂过脸颊,吹干脸颊的泪痕,冻得眼底发红,心口酸涩空洞,空空落落,像是被抽走了所有温度。
薛晚静静伫立原地,望着车马远去的方向,久久未动。
一望,便是半个时辰。
天光渐盛,日头升高,山间雾气散尽。
他终于缓缓收回目光,澄澈的眼眸只剩一片安静的空茫。
眼底的泪水早已落尽,只剩淡淡的红,隐忍又温顺。
无人再见他落泪,无人再唤他晚晚,无人再为他拢衣挡雪,无人再陪他朝夕岁岁。
风雪依旧,山河依旧,道观依旧。
只是往后岁月,再无沈敛。
薛晚缓缓转身,孤身一人,踏着来时的青石山路,一步一步,缓缓重回空寂的清虚观。
来时双人并肩,暖意融融。
归时孤身独行,满身清寒。
庭院空空,石凳微凉,炉火已熄。
昨日种种温柔温存、朝夕相守、月下圆满,仿佛大梦一场。
大梦初醒,只剩孤身孤山,孤雪孤年。
他抬手抚上胸口,心底牢牢记着那句私许余生的诺言。
你许我弃权归山,余生相守。
我许你空山等候,岁岁无离。
自此云山岁岁风雪,晨钟暮鼓朝夕。
小道童独坐清观,诵经祈福,守雪候人。
不问红尘事,不问归期远。
余生漫漫,风雪皆候。
等他的权臣,卸甲归山,踏雪归来。
自沈敛踏雪归尘,云山再无温声。
岁月无声,最是磨人,也最是伤人。
车马绝尘远去的那一日,仿佛耗尽了道观所有的温柔烟火。
自此往后,整座清虚观重归亘古的清寂,晨钟暮鼓依旧,风雪朝暮依旧,只是岁岁朝夕,再也无他。
庭院落雪消融,草木枯荣轮转。
春去秋来,寒来暑往。
山中无历日,寒尽不知年。
薛晚依旧守着这座清冷道观,守着一方药圃,守着满庭风月,守着一句遥遥无期的归诺。
日子过得极静,极缓,也极空。
他恢复了往日清心寡欲的模样,诵经、扫院、侍药、煮茶,日复一日,循环往复,一如沈敛未曾来过大山之前。
可心境早已天翻地覆。
从前的清寂是无欲无求、心如止水的安然。
如今的孤寂是心底有人、岁岁空等的绵长相思。
见过极致温柔,尝过朝夕温存,再回归孤身独处,世间所有清冷都被无限放大,蚀骨绵长。
白日晨光破晓,他依旧晨起洒扫庭院。
竹枝随风摇晃,落雨簌簌,风声穿过空荡庭院,再无人立在身侧,静静凝望他劳作的身影。
曾经有人陪他除草晒药,陪他煮茶度日,会温柔替他拢好散乱的发丝,会轻声呢喃唤他小字晚晚。
如今青石庭院空空荡荡,草木依旧葱茏,只是身边空位常驻,再无并肩之人。
他俯身清扫落叶积雪,指尖拂过微凉石凳,恍惚间总能想起昔日光景。
暖阳正好,两人对坐,茶香袅袅,温柔低语,岁岁安然。
指尖一空,幻境破碎,只剩满院清风,一身寒凉。
药圃依旧日日打理,草木长势繁茂,岁岁常青。
他依旧按时熬煮驱寒汤药,文火慢煨,药香漫溢整座屋舍。
从前熬药是为治愈那人经年不愈的寒疾,守他岁岁安康。
如今汤药依旧,火候依旧,药方依旧,只是再也无人俯身,任由他一勺一勺喂服。
满室药香,无人共赏,无人感念,只剩他一人,对着空荡屋舍,独自温存过往。
每一次熬药,都是一次无声的想念。
想念那个满身风霜、却对他极尽温柔的权臣,想念那个寒疾缠身、却从不愿让他担忧的沈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