快穿:我家小祖宗又在撒娇了(99)
“他们早就想动我。”沈敛说,声音像是从很深的地方挖出来的,“你的事只是让他们有了个由头。”
薛晚盯着他的眼睛,想从那双眼里看出点什么,但那双眼太沉,什么都看不出来。
“那怎么办?”薛晚的声音有点涩,他自己都没注意到。
沈敛看着他,过了几息才松开按着他肩膀的手,站直了身体:“把兵权交出去。”
那几个字落进耳朵里,薛晚的呼吸停了一瞬。
沈敛看着他的目光很平静,像是在说今天吃什么一样。
“他们想要的就是这个,给他就是了。”
薛晚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却发现喉咙里像塞了什么东西。
他盯着沈敛的脸,想从那张脸上找出一丝不甘心、舍不得、愤怒,可是什么都没有。
只有一种很深的平静…
薛晚忽然攥紧了他的袖子,沈敛低头看了看那只手,又抬起眼,对上他的目光。
薛晚说:“你没了兵权,还有我。”
沈敛愣了一下。
薛晚说:“我跟着你,你去哪儿,我去哪儿。”
沈敛看着他看了很久,烛火在他们之间跳动着,把两人的影子投在墙上,交叠在一起。
窗外有风吹过,廊下的灯晃了晃,光影在窗纸上流动。
过了很久,沈敛伸手把他拉进怀里,薛晚的脸贴在他胸口,总是能感觉到那里的跳动,就仿佛那里面跳动的心脏每次都是为了自己而加速。
沈敛的下巴抵在他头顶,声音从胸腔传上来,有些闷闷的:“知道了。”
薛晚没说话,只是把他抱得更紧,手指攥着他背后的衣料,攥得指节泛白,他每次紧张时都会不自觉的攥紧手里的东西。
那天之后,沈敛出门的次数少了,有时候一连几天待在府里,和周叔在书房议事。
薛晚不去打扰,就在屋里看书,或者在院子里走走。
那些穿灰衣裳的人也没再出现。
薛晚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,是好是坏。
他只是每天傍晚站在廊下,看着天色一点点暗下去。
有天傍晚,周叔从书房出来,看见他站在廊下走过来。
“公子。”周叔在他旁边站定,也看着那片暮色。
薛晚没转头,问:“怎么样了?”
周叔叹了口气,那口气很长,像是把什么东西从身体里卸出来:“那边松口了。”
薛晚转过头看着他,暮色里周叔的脸看不太清,只能看见一个轮廓:“什么叫差不多了?”
周叔说:“其实这些年陛下对将军一直不放心,现在将军主动交出兵权,又答应以后只在京城待着,不再进军营,那边就没什么话说了,若是陛下真的将将军寻个理由处置了,陛下也怕寒了军营中众将士的心。”
薛晚听着没插话,周叔又说:“郑元辅那边也撤了折子,毕竟没了由头,再闹下去就是自己找没趣。”
薛晚问:“就这么简单?”周叔看了他一眼,暮色里那一眼很复杂,薛晚看不太懂。
“公子觉得简单?”
薛晚没应声。
周叔说:“将军打了十几年仗,那些兵那些将都是他用命换来的,现在说交就交,以后只能在府里待着,想出城都得报备。
更何况将军为国立下无数战功,在朝中对将军看不过的文臣也比比皆是,这次将军如此轻易的就交出了兵权,也免不了那些老东西的一番嘲讽,公子觉得这叫简单?”
薛晚攥紧了廊柱,木纹硌进掌心,他也没松开,周叔叹了口气,拱了拱手,转身走了。
薛晚站在原地,看着暮色一点一点沉下去。
天边的云从橘红变成暗紫,最后变成深蓝。
沈敛说那句话时的表情,很平静,像是在说今天吃什么一样,原来那不是平静,那是把什么东西压下去了。
压得很深,谁也看不见…
那天晚上,沈敛回屋的时候,薛晚还没睡。
他靠在床头,手里翻着那本已经翻烂的《山川志》,听见门响,他抬起头。
沈敛走进来,看见他还没睡,脚步顿了顿。
“怎么不睡?”他问,一边解着外袍。
薛晚把书合上,放在床头:“等你。”
沈敛走过来在床边坐下,床板微微陷下去一块。
烛火映在他脸上,把他的轮廓照得柔和了些。
眼下那些青痕还在,但好像比前几天淡了一点,薛晚伸手碰了碰他的脸。
沈敛没动,由着他碰,目光落在他脸上,静静的。
薛晚的指尖从他脸颊滑到眼角,轻轻抚过那些细纹。
沈敛的皮肤有点凉,带着外面进来的寒气,但底下是温热的。
“周叔跟我说了。”薛晚说。
沈敛的眉头动了动,薛晚说:“说你以后不能进军营,出城要报备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