严队,带我回家(132)
他们沉入黑暗的、冰冷的河水中。
头顶,仓库方向传来巨大的火光和浓烟。
还有楚烬最后那声撕裂般的、带着愤怒和不甘的吼叫——
“夏弦——!!!”
第62章 围剿前夜,最后一次密语
坠落的那一刻,夏弦以为会被河水吞没。
冰冷的、浑浊的河水从四面八方涌过来,灌进耳朵,灌进鼻腔,灌进肺里。眼前只有黑暗,什么都看不见,什么都抓不住。
但有一只手始终没有松开。
严寒声的手。
那只手紧紧箍着夏弦的腰,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将他从水底往上推。夏弦感觉到头顶有光——不是月光,是远处火光的倒影,在水面上碎成一片刺目的红。
他拼命往上蹬,终于冲破水面,大口大口地喘气。
严寒声就在他旁边,左腿还在淌血,血在河水里晕开成暗红色的烟。他的脸色白得吓人,但那双眼睛依旧清醒,死死盯着岸上的方向。
仓库还在烧。
火光照亮了半边天,浓烟滚滚上升。楚烬的吼声已经被爆炸的余音吞没,但隐约能听见他的人在喊着什么——搜,沿着河岸搜,他们跑不远。
“走。”严寒声哑着嗓子,拉着夏弦往芦苇荡深处游。
芦苇很高,比人还高,在夜风里沙沙作响,像无数双窃窃私语的手。他们拨开苇秆,在水里深一脚浅一脚地走,泥浆裹着裤腿,水草缠着脚踝,每走一步都像在和这片沼泽搏斗。
不知道走了多久。
夏弦的腿已经没了知觉,手臂像灌了铅。严寒声的呼吸越来越重,左腿的伤口一直在渗血,但他没有停,甚至没有慢下来。
终于,在芦苇荡的深处,他们看见了一条船。
不是快艇,不是渔船——是一艘废弃的木船,半沉在淤泥里,船身长满了青苔。船舱低矮狭窄,勉强能容两个人蜷缩在里面。
严寒声先爬进去,然后把夏弦拉上来。
船舱里有一股腐烂的木头和河泥的味道,潮湿,阴冷,但至少能挡住外面的视线。夏弦缩在角落里,浑身湿透,冷得发抖。
严寒声脱下那件已经分不清是血还是水的战术背心,拧干,搭在船舱入口的缝隙上,挡住可能漏进来的光。
然后,他掏出通讯器。
屏幕碎了,但指示灯还亮着。
他快速按下一串加密代码,发送,然后等待。
等待的时候,两人都没说话。
夏弦靠着船舱壁,闭着眼睛,能听见自己的心跳——咚,咚,咚——一下一下,像某种不祥的倒数。
他也听见了外面的马达声。
快艇。
不止一艘。
从不同方向朝芦苇荡合拢。
夏弦的呼吸屏住了。
严寒声的手探过来,握住他的手腕,把他往自己身边拉了拉。然后,手臂环过来,掌心稳稳按着夏弦的后脑,将他整个人护在怀里。
“别出声。”严寒声贴在他耳边,用气音说。
夏弦把脸埋进他肩窝,死死咬着嘴唇。
光束来了。
刺目的白光透过芦苇的缝隙扫过来,在船舱顶棚上切出一道道明亮的光带。马达声震耳欲聋,近得像就在头顶。有人在用柬语和缅语交替喊话,大概是“出来”“缴枪不杀”之类的内容。
夏弦闭着眼,感觉严寒声的心跳就在耳侧。
沉稳,有力。
一下,又一下。
像某种古老的、永不停止的鼓点。
光束从渔船边缘擦过,停了大概两秒——那两秒长得像一个世纪——然后移开了。马达声渐渐远去,喊话声也被风吹散。
又过了大概五分钟,确定快艇真的走远了,严寒声才缓缓松开手臂。
他没立刻起身,而是侧耳又听了听外面的动静。
只有水声,风声,远处隐约的虫鸣。
安全。
“走了。”严寒声低声说,声音有点哑。
夏弦这才慢慢抬起头。
他的眼眶有点红,但没哭,只是眼神还有些涣散,像刚从一场噩梦里挣扎出来,还没完全清醒。
“他们……”他开口,声音发紧,“还会回来吗?”
“会。”严寒声答得很直接,“天亮之前,他们不会放弃搜索。”
他松开夏弦,往旁边挪了一点,重新掏出通讯器。屏幕亮起,显示有一条加密回复。
严寒声快速解码,眉头微微蹙起,然后回复。来来回回,大概持续了十分钟。
最后,他按下一个键,屏幕暗下去。
通讯结束。
“明天午夜。”他开口,声音在寂静的船舱里格外清晰,“湄公河三号船厂,支队会准时行动。楚枭和卢卡斯的核心人员都会到场,这是收网的最佳时机。”
夏弦点点头。
这个计划,他们之前就沟通过。但真到了眼前,心脏还是忍不住收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