严队,带我回家(184)
还有时间。
广播之后,炸弹倒计时停在了00:01,但谁知道卢卡斯会不会远程重启?谁知道这栋楼里到底埋了多少炸药?
“好。”夏弦突然开口。
声音很平静,平静得连他自己都觉得陌生。
严寒声猛地回头看他。
夏弦没看他,只是看着卢卡斯,一字一句地重复:“我说,好。我跟你走。你现在停掉所有炸药,放他们离开。”
“夏弦!”严寒声抓住他手腕,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骨头,“你他妈说什么胡话?!”
夏弦低头看着那只手。
看着那只手背上的青筋,看着虎口那道旧疤,看着那些沾着血和灰的指节。
然后,他抬起另一只手,轻轻覆上去。
不是推开,是握住。
握得很轻,但很稳。
“严寒声,”他抬起头,看着严寒声那双因为暴怒和恐慌而通红的眼睛,声音压得很低,低到只有他们俩能听见,“信我。”
严寒声的瞳孔缩了一下。
“就像你刚才让我信你一样。”夏弦继续说,手指在他手背上很轻地按了按,“现在,换你信我一次。”
严寒声盯着他,盯着他那双琥珀色的、在火光里亮得惊人的眼睛。
那里面有太多东西——有绝望,有决绝,有不甘心,但深处,最深处,还烧着一簇不肯认命的火。
那簇火,严寒声见过。
在楚家祠堂,夏弦对着母亲牌位掉眼泪的时候;在雨夜阁楼,他轻声说“苏州的雨是甜的”的时候;在湄公河渔船,他摸着红绳说“我想回家”的时候。
那簇火从来没灭过。
现在也不会灭。
“……你想干什么?”严寒声声音哑得厉害。
“救你们。”夏弦说得很简单。
然后,他松开了手。
不是掰开,是很轻地、一根一根手指地松开。像在告别什么,又像在确认什么。
松开最后一根手指时,严寒声的手还僵在半空。
夏弦没再看它。
他转过身,朝卢卡斯走去。
一步,两步。
脚步声在走廊里回响。
守卫们的枪口跟着他移动,但没有开枪。卢卡斯站在原地,看着他走过来,脸上的表情从最初的冰冷,慢慢变成一种复杂的、近乎欣赏的神色。
“聪明。”卢卡斯说,“小弦,你总是知道该怎么选。”
夏弦没接话。
他只是走,一直走到卢卡斯面前三步远的地方,停下。
这个距离很近,近到能看清卢卡斯镜片上倒映的火光,能闻到他身上那股冷冽的香水味混着硝烟的气息。
“我跟走,你,停炸药。”夏弦说。
“你先过来。”卢卡斯伸出手,掌心向上,像个邀请。
夏弦看着他那只手。
手指修长,骨节分明,指甲修剪得很整齐。这是一双握笔的手,握手术刀的手,握权力和财富的手。
也是一双沾满血的手。
夏弦垂下眼睛,很轻地吸了一口气。
然后,他抬起脚——
“等等。”
严寒声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
夏弦脚步顿住。
他没回头,但听见脚步声——严寒声走过来了,就停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。他能感觉到那股熟悉的、带着硝烟和血气的体温,能感觉到那个人紧绷的呼吸。
“戚堰。”严寒声开口,叫的是卢卡斯的中文名,声音冷得像冰渣,“你确定要这么玩?”
卢卡斯挑了挑眉:“严警官有什么高见?”
“放他们走。”严寒声说,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,“我留下。你想要人质,想要筹码,我比她值钱。”
他说的是夏清。
卢卡斯笑了,笑得很愉悦:“严警官,你确实值钱。但很可惜——”
他目光转向夏弦,眼神深得像潭死水。
“我想要的,从来就只有他。”
话音落下的瞬间,夏弦动了。
不是往前走,而是突然往侧前方迈了一大步——这一步跨得毫无预兆,快得像道影子。守卫们下意识调转枪口,但夏弦已经贴近了卢卡斯。
近到几乎撞进他怀里。
卢卡斯眼底闪过一丝错愕,但没躲。他甚至伸出手,似乎想接住夏弦。
就在他的手快要碰到夏弦肩膀的瞬间——
第90章 拆线与谎言
夏弦抬起了右手。
不是攻击,只是很自然地抬手,像是要整理头发,或者抹掉脸上的灰。他的手指从耳侧滑过后颈,动作流畅得像个习惯性小动作。
但在指尖掠过卢卡斯后颈衣领的刹那,有什么东西从他袖口滑出来,悄无声息地贴在了卢卡斯防弹背心的领口内侧。
很小。
薄得像张贴纸。
卢卡斯没察觉。
他只觉得颈后微微一凉,像有滴水滴上去。他皱了皱眉,伸手去摸,但夏弦已经退开半步,拉开了距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