严队,带我回家(187)
就是这个!
“红线!”夏弦吼出来,手指向炸弹上那根红色引线,“剪红线!第三下心跳的时候剪!”
严寒声已经蹲回炸弹前。
他手里握着钳子,钳口对准那根红线。但他的手指没动——他在等,等第三下心跳。
等那个转瞬即逝的时机。
00:00:15。
00:00:14。
门外,卢卡斯的声音又响起来,这次带着明显的不耐烦:“小弦,最后十秒。开门,或者死。”
没人理他。
夏弦的眼睛钉在监护仪屏幕上。
严寒声的钳子悬在红线上方一毫米。
夏清躺在那里,眼睛看着天花板,胸口微弱地起伏。她的嘴唇在动,无声地说着什么。
夏弦看懂了。
她说:宪宪,别怕。
00:00:10。
00:00:09。
屏幕上,波形又一次跳动。
第一下。
夏弦的手心全是汗。
第二下。
严寒声的额角滑下一滴冷汗,沿着下颌线往下淌,滴在地上。
第三下——
就是现在!
严寒声的手指猛地用力。
但就在钳口即将合拢的瞬间,夏弦突然伸出手,一把抓住严寒声握钳的手。
不是阻止。
是覆上去。
他的手很凉,还在抖,但抓得很紧。两只手叠在一起,共同握住那把钳子。
“一起。”夏弦说,声音很轻,但很稳。
严寒声转头看他。
两人目光撞在一起。
门外是撞门声,是枪声,是卢卡斯的怒吼。门内是炸弹的滴答声,是监护仪的警报声,是彼此急促的呼吸声。
但这一刻,时间好像慢了。
严寒声看着夏弦的眼睛,看着那里面烧着的不肯熄灭的火,看着那深处一点点漫上来的、近乎决绝的信任。
然后,他点了点头。
很轻的一个动作。
但足够了。
两人同时用力。
钳口合拢。
金属切断纤维的触感顺着钳子传来,很轻微,但在死寂的病房里清晰得像惊雷。
红线断了。
切口整齐,断口处露出里面的铜丝。
计时器上的数字停住了。
停在00:00:03。
滴答声戛然而止。
整个世界突然安静下来。
门外的撞门声停了。
枪声停了。
连监护仪的警报声都停了——不,不是停了,是恢复了平稳的、规律的“嘀——嘀——”声。夏清的心率稳住了,慢慢回升到五十,六十。
屏幕上的波形变得平稳。
夏弦盯着那个数字。
00:00:03。
三秒钟。
它没再往下跳。
它停在那儿,猩红的数字像凝固的血。
一秒。
两秒。
三秒。
什么都没发生。
炸弹没炸。
门没破。
时间好像真的静止了。
然后,夏弦腿一软,整个人往前栽。
严寒声扔了钳子,伸手接住他。接得很稳,手臂一圈就把人整个捞进怀里,抱得死紧。
夏弦的脸埋在他肩窝里,身体控制不住地发抖。不是害怕的抖,是那种劫后余生、紧绷到极限的弦突然松开的生理性颤抖。
他咬着牙,不想哭,但眼泪自己往外涌,把严寒声肩上的衣服浸湿了一大片。
“好了。”严寒声的声音贴着他耳朵,低低的,哑哑的,“好了,拆了。没事了。”
他一遍遍重复,像在哄孩子。
手一下下拍着夏弦的后背,力道很大,大到夏弦觉得骨头都在疼。
但夏弦没躲。
他就那么任由严寒声抱着,任由眼泪往外淌。直到哭够了,喘过气来了,他才抬起头,眼睛通红地看着严寒声。
“我姐……”
“活着。”严寒声说,侧身让开一点,让他看床上的夏清。
夏清还睁着眼,看着他,眼泪顺着眼角往下流,但嘴角在往上弯。
她在笑。
很虚弱,但确实在笑。
夏弦鼻子一酸,又想哭。但他忍住了,抹了把脸,从严寒声怀里挣出来,跌跌撞撞扑到床边。
“姐……”
他抓住夏清的手,握得紧紧的。
夏清的手指很凉,但还有温度。她反手握了握他,力道很轻,但夏弦感觉到了。
“傻……孩子……”她气若游丝地说,每个字都喘,“吓死……姐姐了……”
“你才吓死我了!”夏弦吼回去,但吼完又哭了,“你刚才……你刚才要是……”
他说不下去了。
夏清轻轻摇了摇头,闭上眼睛,像是累极了。
严寒声走过来,蹲下身检查炸弹。红线断了,但蓝线还连着。他小心地把蓝线也剪断,然后把整个炸弹从墙上拆下来,扔到墙角。
做完这些,他才站起身,看向那扇门。
门已经变形得很严重了,裂缝最宽的地方能伸进一只手。但从刚才开始,外面的动静就停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