严队,带我回家(237)
“先喝点。”他说,“暖暖。”
夏弦接过杯子,捧在手里。
水温刚好,不烫。
菜陆续上桌。
松鼠鳜鱼,响油鳝糊,清炒虾仁,蟹粉豆腐……都是地道的苏帮菜。大家动筷子,气氛热闹起来。
夏弦吃饭很安静。
他不太说话,就低着头吃,偶尔严寒声给他夹菜,他就小声说“谢谢”。
夹的都是他爱吃的。
虾仁要剥好,鱼肉要挑刺,豆腐要吹凉。
严寒声做得自然,夏弦接受得也自然。
好像本该如此。
一桌子人,表面都在吃饭聊天,其实余光都在往这边瞟。
尤其是那几个跟严寒声共事多年的老刑警,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。
——这是严寒声?
——那个出任务时冷着脸、审讯时能把犯人吓尿的严寒声?
——现在在这儿,低着头,仔仔细细地给旁边的人剥虾?
剥完了还不直接放碗里,是递到嘴边。
夏弦很自然地张嘴吃了。
吃完还舔了舔嘴角。
严寒声就拿纸巾,给他擦嘴。
动作轻柔得像在对待什么易碎品。
“我靠。”刑侦队的副队长老陈没忍住,低声跟旁边的同事嘀咕,“老严这是……被下降头了?”
同事憋着笑:“你懂什么,这叫宠。”
“宠也不是这么宠的吧?”老陈摇头,“这跟养儿子似的。”
“养儿子怎么了?”周小意听见了,插话,“我们夏弦值得。”
老陈看她一眼:“你也向着他?”
“当然。”周小意理直气壮,“夏弦多好啊,长得好看,业务能力又强,还不娇气。严队宠他怎么了?我要是严队,我也宠。”
一桌人都笑了。
夏弦听见了,耳朵又红了。
他拉了拉严寒声的袖子。
“怎么了?”严寒声低头问。
“……你别剥了。”夏弦小声说,“我自己会。”
“你剥得慢。”
“那也不用你喂。”
“我想喂。”
夏弦不说话了。
他低下头,继续吃饭,但嘴角是弯的。
严寒声看着他,也笑了。
很淡的笑,但眼里的温柔,藏不住。
一桌子人,又被闪瞎了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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饭吃到一半,秦锋站起来,举杯。
“说两句。”他说,“上个月那个案子,大家辛苦了。特别是技术科,追踪资金流,锁定嫌疑人,功劳不小。来,敬大家一杯。”
所有人都站起来,举杯。
夏弦也站起来,手里端着茶杯——严寒声不让他喝酒,说身体还没好透。
“夏弦。”秦锋忽然点名,“你尤其辛苦。从楚家带出来的那些账本,帮了大忙。这杯,我敬你。”
夏弦愣了一下。
然后,他举起茶杯。
“谢谢秦队。”他说。
“应该谢谢你。”秦锋说,很认真,“你是好样的。”
喝完这杯,秦锋又倒了杯酒,转向严寒声。
“老严。”他说,“你也辛苦。这半年,不容易。”
严寒声举杯:“分内的事。”
“不止是分内。”秦锋看着他,又看看夏弦,“你做的……我们都看在眼里。来,这杯敬你。”
两人碰杯,一饮而尽。
坐下后,气氛更热闹了。
有人开始讲笑话,有人开始聊八卦,有人已经开始商量下一摊去哪儿。
夏弦吃饱了,放下筷子。
“累了?”严寒声问。
“有点。”夏弦说,“想回去了。”
“好。”严寒声站起身,“我去跟秦队说一声。”
他走到秦锋身边,低声说了几句。
秦锋点点头,拍拍他肩膀:“去吧,路上小心。”
严寒声回来,拿起夏弦的外套——不对,是他的外套——帮夏弦穿上。
穿好了,又蹲下身,给他整理裤脚。
动作自然得像做过千百遍。
一桌子人,又安静了。
所有人都看着。
看着那个曾经在枪林弹雨里眼睛都不眨的男人,现在蹲在一个少年面前,仔仔细细地帮他挽裤脚,怕他踩着摔倒。
挽好了,严寒声站起身。
“走吧。”他说。
“嗯。”
夏弦跟在他身边,两人往外走。
走到门口,夏弦忽然回头,对一桌子人说:“大家……慢慢吃,我们先走了。”
声音轻轻的,但很清晰。
所有人都笑了。
“去吧去吧!”
“夏弦好好休息!”
“严队照顾好人家啊!”
严寒声回头,看了他们一眼。
眼神里写着:用你们说?
然后,他揽着夏弦的肩,走出了包间。
门关上了。
包间里安静了几秒。
然后,老陈长长地吐了口气。
“我说,”他说,“老严这……是真栽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