严队,带我回家(60)
夏弦的身体在她触碰下微微一颤,但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,只是睫毛轻轻扇动了一下。
“大哥负责军火,三哥搞他的诈骗和人口,父亲更不可能自断财路。”楚欣的呼吸喷在夏弦脸上,热得发烫,“只有你,小弦。只有你有那个本事,能不动声色地摸清路线,能神不知鬼不觉地把消息递出去,还能……”她冷笑一声,“还能装得这么无辜,这么……惹人怜爱。”
“不是我,二姐。”夏弦终于开口,声音很轻,却异常清晰平静。
“不是你?”楚欣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,猛地直起身,下一秒,她毫无预兆地扬起手——
“啪!”
一记清脆响亮的耳光,狠狠扇在夏弦脸上。
力道之大,让夏弦的头猛地偏向一边,半边脸颊瞬间浮现出清晰的指印,迅速红肿起来。几缕微卷的黑发黏在火辣辣的皮肤上。
他维持着偏头的姿势,过了好几秒,才缓缓转回来。嘴角似乎破了,渗出一丝极淡的血迹。他抬起手,用手背轻轻擦了一下,动作慢得仿佛感觉不到疼痛。
然后,他抬眼看向楚欣,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,没有愤怒,没有委屈,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、冰冷的沉寂。
“二姐,”他再次开口,声音因为脸颊的肿胀而略显含糊,却依然平静,“你多虑了。我没有理由,也没有能力,做这样的事。”
“没有理由?”楚欣像是被他的平静彻底激怒了,声音变得尖利,“是啊,楚家把你当宝贝供着,锦衣玉食,要什么给什么,大哥和我那么‘疼’你,你怎么会有理由呢?”
她的话语里充满了讥讽和扭曲的怨恨,“可你就是个养不熟的白眼狼!你心里从来就没把这里当家!你和你那个死鬼妈一样,心心念念想着逃跑,想着背叛!”
听到“妈”这个字,夏弦一直平静的眼底,终于掠过一丝极尖锐的痛楚,快得几乎抓不住。
楚欣捕捉到了这细微的变化,像是抓住了某种把柄,笑容更加扭曲。“被我说中了?小弦,姐姐对你不好吗?从小到大,是谁护着你?是谁在父亲和大哥发脾气的时候替你挡着?是谁给你买最好的衣服、最贵的琴?你就这么回报我?!”
她越说越激动,伸手抓住夏弦睡衣的领口,用力摇晃。“说!是不是你?!是不是你把路线泄露给那些警方的?!那些总在你‘不舒服’的时候出现的‘意外’,是不是都是你搞的鬼?!”
夏弦任由她摇晃,身体单薄得像一片风中落叶。领口被扯开,露出更多白皙的皮肤和锁骨上新旧交叠的痕迹。他闭了闭眼,再睁开时,眼底只剩下疲惫的荒芜。
“二姐,你累了。”他轻声说,语气里甚至带着一丝……怜悯?
这丝怜悯彻底点燃了楚欣最后的理智。她猛地松开手,像是碰到什么脏东西一样后退两步,胸口剧烈起伏,眼神狠厉地剜着夏弦。
“好……好!你不承认没关系。”她喘着气,声音因为极力压制而微微发抖,“我会查。我一定会查出来。如果让我找到一点证据,证明是你……”
她没有说完,但那未尽的威胁比任何言语都更具寒意。
最后,她狠狠瞪了夏弦一眼,转身,踩着凌乱而愤怒的步伐,摔门而去。
巨大的关门声在房间里回荡,震得窗玻璃都嗡嗡作响。
房间里重新恢复了寂静,只剩下夏弦一个人,坐在凌乱的床上,半边脸红肿不堪,嘴角挂着血丝,眼神空洞地望着紧闭的房门。
过了很久,他才极其缓慢地动了动,想要下床。脚步却有些虚浮,可能是那一巴掌带来的眩晕还未散去。
就在这时,房门被轻轻敲响了。
不是楚欣去而复返的那种粗暴,而是克制、平稳的三声。
夏弦没有回应。
门外的人等了几秒,然后,门把手被轻轻转动,门被推开一条缝。
严寒声站在门口。他显然是听到了动静匆忙赶来的,身上只套了件外衣,手里提着药箱。他的目光第一时间落在夏弦红肿的脸上,瞳孔几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。
他反手关上门,快步走进来,没有多问一句,直接打开药箱,取出消毒棉签、药膏和冰袋。
他在床边坐下,先是用冰袋外面裹上软布,轻轻敷在夏弦红肿的脸颊上。冰凉的触感让夏弦几不可察地颤了一下。
“忍一下,消肿。”严寒声的声音很低,带着一种刻意放平的安抚,手上的动作却轻柔至极。
他仔细检查了夏弦嘴角的伤口,用棉签蘸了消毒水,小心擦拭。药水刺激伤口带来刺痛,夏弦微微蹙了下眉,却没有躲闪。
然后,严寒声拧开一管淡绿色的药膏,那是他自己配的,清凉化瘀效果很好。他用指尖挑起一点,极其轻柔地、一点一点涂抹在夏弦红肿的脸颊和嘴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