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别磨蹭了。”陈越压低声音，“视觉组那边学长听说挺牛的，刚才还有学姐说，校庆宣传片就是他在盯。你过去问问又不掉块肉。”

林屿眼皮一跳。

他原本还只是有点不情愿，听到“校庆宣传片”这五个字以后，整个人都清醒了。

“谁？”

“我哪知道，姓沈吧。”陈越抬着下巴往前点了点，“就那个，站最里面那个。长得挺帅，冷得跟教导主任似的。”

林屿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，呼吸差点卡住。

招新棚比白天报到的时候小了一圈，白色桌布上压着报名表、马克笔和矿泉水瓶。棚顶灯刚亮起来，光不算强，却足够把最里面那个人照得清清楚楚。

白色短袖，浅蓝外搭，肩背挺得很直。

沈砚舟。

林屿手里那张空白报名表被他捏得起了皱。

“怎么了？”陈越顺着他的视线看了一眼，“你认识？”

“不认识。”

他回得太快，陈越狐疑地看了他两秒，没再追问，只继续把人往前送：“不认识你紧张什么。快去，再磨蹭等会儿人都散了。”

林屿被他推得往前迈了半步，又硬生生停住。

他其实可以不报。

直接回宿舍，随便找个借口，说自己对学生会没兴趣，这事也就过去了。

可他刚才已经听见了。

视觉组。

校庆项目。

那是他最不该绕开的地方。

队伍前头还有两三个新生在填表，后面几个学弟正围着宣传板看往届活动图。陈越在旁边催得像赶鸭子上架，周子谦抱着胳膊站一边看热闹，谁都不觉得问个招新能有多难。

只有林屿自己知道，这一步迈出去有多麻烦。

如果沈砚舟真记得昨天下午片场那道声音，他今晚只要多问一句，林屿就得当场圆谎。可他要是现在转身就走，陈越和周子谦一样会看出不对。更别说，这条线他迟早得碰上，今天不去，明天也要去。

林屿把报名表抚平，慢慢往前走。

越靠近招新桌，耳边那些嘈杂的人声反而越清楚。有人在问部门分工，有人在问有没有面试，还有人拿着手机拍宣传板。沈砚舟站在桌后，正低头听一个新生说话，偶尔应一声，神情还是淡的。

他说话的方式和昨天在片场一样。

不热络，也不敷衍。

有人问得含糊，他就把问题拆开，两三句说清。有人一上来就问“进学生会是不是综测高”，他也没绕，直接说分不是白给的，要靠后面干活挣。站在他旁边的圆脸学姐负责把气氛往回圆，可节奏还是在他手里。

林屿站到队尾时，后背已经绷直了。

“同学，想报哪个组？”

问话的是旁边的学姐，圆脸，声音很亮，笑起来也没什么攻击性。

林屿这才把刚才那句“视觉”说出口。

“视觉组啊。”学姐低头翻了翻桌上的资料，又抬头看他，“你是什么专业？”

“视觉传达。”

“那正好对口。”学姐把一张单独的报名表递给他，“基本信息先填一下，后面会有个简单面谈。”

林屿接过表，还没来得及低头，旁边忽然落下一道视线。

很平。

却让人没法忽略。

他抬眼，对上沈砚舟看过来的目光。

只一秒，林屿就把眼神移开了。

不能对视太久。

太容易出问题。

“林屿？”

学姐在看他刚填的第一行姓名：“名字挺好听。这个‘屿’是岛屿的屿？”

“嗯。”

他本来答得很自然。

可第二个字刚出口，自己就先僵住了。

声音压低了。

压得有点过。

像故意藏着什么。

学姐倒是没听出不对，还在低头整理表格。可桌子另一边，沈砚舟却把手里的笔停了一下。

林屿余光扫到了。

他握着笔的手心慢慢冒出汗，只能装作什么都没发生，继续往下填联系方式。

“你之前做过相关东西吗？”学姐问。

“做过一点课内作业。”

“会用什么软件？”

“PS、AI、ID都会一些。”

这几句答得都顺。

林屿也慢慢把气提起来了一点。

可就在他准备把表交回去时，旁边一直没出声的沈砚舟忽然开了口。

“字写得不错。”

林屿手指一紧。

他抬头看过去。

沈砚舟已经走近了半步，目光落在那张报名表上，像是只在看字。

“平时练过？”

这问题问得太正常。

正常得像他如果心虚，就是自己露怯。

林屿只能硬着头皮接：“画画会练到一点。”

“难怪。”

又是这两个字。

林屿现在一听见这句就条件反射地心里发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