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屿站在桌边，脑子乱得一团。

不是因为不知道接下来该做什么。

恰恰相反，是因为太清楚这件事已经过了“控制评论就能压住”的阶段。

它现在是真的冲着名字来了。

“把你手机给我。”沈砚舟忽然说。

林屿一愣，还是把手机递过去。

沈砚舟点开那条论坛帖，往下扫了两眼，手指停在那个带出名字的楼层上，随后抬眼看向林汐：“这层和楼主都先截图留证，别删缓存。校媒和学生会那边我来压，工作室这边你们把所有能顺着链路找到阿枝的公开信息今晚清完。”

语气还是稳的。

稳得像现在这团糟里，总算有了一根能落手的绳。

“那名字呢？”林屿终于开口，声音都发哑了，“现在已经被打出来了。”

沈砚舟看了他一眼，没立刻答。

过了两秒，才很平地说：“先别自己认。”

这句话像把什么死死按住了。

不是解决。

却至少先挡住了那种最容易失控的下意识。

“我知道。”林屿低声说。

可知道归知道。

当他再低头看见那张截图里，被人圈出来的“林屿”两个字时，手心还是跟着发麻。

因为那已经不是模糊的危险了。

是他的名字，第一次被放到了“阿枝”的帖子里。

从这一刻起，事情已经不只是“像不像”了。

而是现实信息开始被硬往那层壳上贴。

第79章 室友看到那张侧脸

校庆组那边还在热热闹闹准备活动。

宿舍里却因为一张模糊侧脸，忽然安静了下来。

林屿推门进去的时候，陈越和周子谦都在。

一个坐在下铺刷论坛，一个趴在桌前写选修作业。屋里本来还有点碎碎的动静，可就在陈越把手机屏幕抬起来给周子谦看那一刻，两个人的声音一起停了。

林屿脚步也跟着顿了一下。

太明显了。

这种“你一进来，空气就先拐了个弯”的感觉，他最近已经在论坛和项目组里体会了太多次。

可被它压到宿舍里，还是第一次。

“……回来了？”陈越先开口，语气故意放得和平时一样轻。

“嗯。”林屿把包往椅子上一放，“你们怎么不说了。”

“没什么。”周子谦低头去翻手边那本书，翻页翻得比平时快了点。

没什么这种话，谁都不会信。

尤其是林屿现在这种状态。

他低头换鞋，余光却还是扫到了陈越没来得及熄掉的手机界面。论坛帖子顶在最上面，最新一层楼里那张模糊的侧脸截图被放大了两倍，旁边还有人画了个红圈。

圈的不是脸。

是肩线和站姿。

林屿心口往下一沉。

连宿舍都绕不过这张图了。

“你们看多久了？”他问。

陈越一愣，知道瞒不过去了，只能把手机往下一扣：“没多久。”

“那就是看了。”

“林屿。”陈越坐直一点，“我先说，我没在帖子里回话，也没让周子谦回。”

周子谦点了下头：“我没截图，也没转。”

这两句来得很快。

像是在先告诉他，他们站哪边。

林屿喉咙有点发紧，半天只嗯了一声。

这声一出来，宿舍里反而更静。

因为谁都知道，真正难受的不是他们有没有外传。

是那张图已经进来了。

从公共场域，压进了他最私密、最日常的那一圈里。

“你别误会。”陈越看着他，难得说得认真，“我不是在怀疑你什么。我就是……想先看看你脸色。”

这话说得有点笨。

可林屿偏偏听懂了。

他不是来审问的。

周子谦也不是。

他们只是看见那张侧脸、看见论坛里开始一层层往上堆的猜测，第一反应是先回头看一眼他。

“你们现在是不是也觉得像？”林屿忽然问。

屋里没人立刻接。

这沉默比直接说“像”更难受。

因为它说明大家都在顾着他，却也都没法装作真的一点没想。

过了两秒，周子谦先把书合上了。

“像不像，不重要。”他说。

“那什么重要。”

“你现在看起来不太好。”

陈越在旁边跟着点头：“就这点最重要。”

林屿低头看了眼自己掌心，才发现指节又绷紧了。

最近他一紧张就这样。

手先收起来，话也跟着收起来。

“论坛里现在很多人都在猜。”陈越把手机往自己这边又收了收，“但说真的，真正能认出来的人也没几个。楼里这波更多还是跟风。”

“跟风也够了。”

林屿声音很低。

他现在不是怕一个人认。

是怕这团风一起往上卷，卷到最后，连不该看见的人都看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