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不是猜。

这是时间在替我们说话。

我盯着那几行时间，胸口那块堵了很多天的东西终于松了一点。

不是事情结束了。

是至少这一回，轮到证据替我们开口。

林汐又点开一段原始视频。

画面是昨晚后台那条临时通道，镜头晃得厉害，只拍到我半个侧身。她把这段停在某一帧，再把论坛截图放到旁边对照。

“看衣角。”她说。

我凑近一点。

原始视频里，我外套下摆被舞台风口吹起来一块，边缘有一道很浅的折痕。论坛那张图里，这道折痕还在，但画面的明暗已经被校媒那边重新拉过，连肤色都偏了一档。

“工作室原始素材没人动过。”林汐说，“传出去的是学校预审流里的截屏，不是我们导出的图，更不是我们主动给出去的。”

我喉咙发紧：“那学校那边是不是就能……”

“能洗掉一半锅。”林汐把视频暂停，转头看我，“剩下一半，得继续往前追。”

沈砚舟抬手把另一张纸拉出来。

那是顾明朗前几天发在工作群里的值班调整表。

他把其中两行圈出来：“预审机昨晚的值班人，是顾明朗临时换的。”

我愣住：“他有这个权限？”

“他没有全部权限。”沈砚舟说，“但他能借统筹名义调人。”

林汐看了眼那张表，脸色冷下去：“他倒是会挑位置。”

老孙在后面啧了一声：“一边劝我们做联动，一边把预审机的人换成自己熟的，这不就是冲着吃这口来的？”

沈砚舟没点头，也没摇头。

“现在只能说，嫌疑在往他那边收。”他说，“要把人按实，还差一截。”

我盯着顾明朗那三个字，胸口那团火又烧了起来。

昨晚以前，我只觉得他烦，觉得他精，觉得他什么都想占便宜。

到这一步，我才发现这人不是占便宜。

是拿别人往台阶下垫。

林汐已经把所有日志拖进一个新文件夹，命名就四个字：校庆留档。

她一边存，一边头也不抬地说：“老孙，今晚开始所有备份双份走。小唐，客户那边谁再来问，统一回一句，工作室正在配合核查，未经确认的图不是我们外放的。别多说一个字。”

“知道了。”小唐赶紧点头。

“那品牌方呢？”我问。

“我去回。”林汐说，“我开这个工作室不是为了遇事躲后头。”

她把最后一块硬盘弹出来，合上盖子，手心在箱盖上重重一压。

“林屿，你给我记住。”她抬眼看我，“证据没出来之前，别人怎么说是别人的事。证据出来以后，轮不到他们拿我们说话。”

说完，她把硬盘箱往前一推。

“这次也一样。”

她说这句时，手还压在硬盘箱上。

像在告诉我，工作室不是只能被人拖进风口里挨打。

它也有自己的骨头。

第98章 顾明朗的体面

“你要聊公事，还是聊你私下动过什么？”

顾明朗推门进会议室的时候，脸上还挂着那副平时最常见的笑。

校学生会办公室在二楼最里侧，百叶窗拉了一半，桌上摆着一次性纸杯和两份没拆封的会议资料。苏棠坐在靠门的位置，见他进来，只抬了下眼，没打招呼。

我坐在沈砚舟右手边，手心全是汗。

本来我没想来。

沈砚舟早上到工作室时只说了一句：“跟我回学校一趟。”

我问他去干什么。

他说：“让你看看，事情不是只能躲。”

我就来了。

顾明朗的目光在我脸上停了半秒，笑意浅了点，又很快收回去。

“这么正式？”他拉开椅子坐下，“我还以为你找我是聊昨天活动收尾。”

沈砚舟把那句话扔出来以后，就没再给他往轻里带的机会。

“聊收尾也行。”他说，“你先解释一下，为什么校媒预审机的值班表会在活动前两个小时换人。”

顾明朗眉梢一挑：“现场人手不够，统筹调换不是很正常？”

“正常。”沈砚舟把那张值班表放到桌上，“那再解释一下，为什么换上去的人，正好是你自己带的校媒助理。”

顾明朗低头扫了一眼，没接。

沈砚舟又把论坛截图压过去。

“再解释一下，为什么昨晚最早流出来的后台图，带着校媒预审水印。”

顾明朗这次没笑。

他靠进椅背，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：“你想说明什么？”

“说明后台图不是工作室外放。”我先开了口，声音比我自己想的稳一点，“说明有人借着学校这边的预审流把图放出去。”

顾明朗转头看我，眼神不算重，话却直往人身上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