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困了？”沈砚舟问。

“没有。”

“你这句比‘我没急’还假。”

林屿被他说得有点想笑，笑完又叹气：“主要是脑子开始转不动了。”

沈砚舟把一包苏打饼干推到他手边：“先吃两片。”

“你办公室怎么什么都有。”

“被你们练出来的。”

林屿拆开包装，咬了一口，饼干干得掉渣。

可真吞下去，脑子还真清了一点。

“学长。”

“嗯？”

“你以前也这么熬？”

“比这狠的时候多了。”

“那你怎么没猝死。”

“命硬。”

林屿低头笑了一下。

这笑没持续多久。

因为第四版改到一半，他眼前那行标题字忽然开始重影。

他想撑着把最后一个字距调完，结果手指还搭在快捷键上，人就先趴了下去。

其实没睡熟。

更像是困到断片。

耳边还有电脑风扇声，还有键盘偶尔被按一下的轻响。林屿趴在桌上，额头垫着手臂，意识浮浮沉沉，连自己睡了多久都不知道。

直到有人叫他。

“林屿。”

声音压得很低。

近得像落在耳边。

林屿睁开眼时，先看见的是桌边那盏暖黄的小灯，再往上，才是沈砚舟垂下来的视线。

“起来看一眼终稿。”他说。

林屿怔了两秒，才慢慢坐直。

外套不知道什么时候盖到了他肩上，电脑边放着一杯新的热水，屏幕上的海报已经停在最终导出页。

“几点了？”他开口时声音还有点哑。

“一点十二。”

林屿脑子空了一下：“我睡了这么久？”

“二十分钟。”

“你怎么不早点叫我。”

“你刚才困得连鼠标都握不稳。”

林屿抬手揉了把脸，耳根有点热：“那你一个人改完了？”

“没全改。”沈砚舟把鼠标推给他，“最后一版标题我没替你定，怕你醒了又嫌我抢图。”

林屿盯着屏幕，胸口像是被什么撞了一下。

不重。

可很实。

他接过鼠标，把最后一点字距重新拉平，低声说：“学长。”

“嗯？”

“以后你要是再半夜叫我来改图……”

“不来？”

林屿看着屏幕，嘴角压了压，还是没压住。

“来。”

第34章 兜里那颗柑橘糖

林屿刚弯下腰，耳边就响起一声：“张嘴。”

他还没反应过来，唇边已经碰到了一颗硬糖。

柑橘味的。

酸甜味在舌尖炸开的那一下，林屿整个人都僵住了。

活动后的这几天他几乎没怎么正经吃过饭。

白天跑项目，晚上补作业，昨天又被老师临时打回海报，熬到凌晨一点多才回宿舍。今天上午十点半刚交完最终版，他中午扒了两口面，下午又被苏棠抓去搬展架和物料，忙到现在，胃里早就空得发虚。

刚才在活动中心门口，他站起身太快，眼前直接黑了一下。

再然后，就是这颗糖。

林屿慢慢抬头。

沈砚舟站在他面前，手里还捏着糖纸，另一只手拎着刚对完尺寸的物料箱，像是只是顺手把人捞了一把。

“站稳。”他说。

林屿嘴里含着糖，半天没出声。

太熟了。

不是味道熟。

是这一连串动作都熟。

熟得他几乎想开口问一句：你是不是记得。

如果只是味道一样，他还能骗自己是巧合。

偏偏不是。

是站不稳时被人捞一把，是糖直接递到嘴边，是连“先别逞强”那句语气都稳得跟前几次一样。

“怎么不嚼。”沈砚舟看了他一眼，“真晕了？”

林屿这才回神，咬开糖壳，含糊道：“没有。”

“你这个脸色，说没有没人信。”

活动中心门口人来人往，苏棠抱着一卷喷绘布从台阶上跑下来，正好看见这一幕，愣了一下。

“林屿你又低血糖？”她把喷绘布往地上一搁，“你是不是对按时吃饭这件事有仇？”

“没有仇。”林屿把那点晕劲往下压，“就是忘了。”

“你每天都能忘。”

“那你每天都提醒我？”

“我提醒有用吗？”苏棠翻了个白眼，视线又落到他手里的糖上，嘴角一下挑起来，“哦，有人比我提醒得有效。”

林屿耳根一热，低头装作整理物料带。

沈砚舟倒很平，只把空糖纸揣回兜里：“还能走？”

“能。”

“那把这箱轻的搬进去。”

林屿点头，刚弯腰去提，就又被沈砚舟拦了一下。

“先等半分钟。”

“我真没事。”

“你现在逞这个强没意义。”

这句话不重，偏偏堵得人没法接。

林屿只能站在原地把那颗糖慢慢咬碎，橘子味一点点在口腔里化开，连胃里那股发空的绞劲都跟着缓了一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