唯愿入君怀(100)
“没有很冷啊,就是有点晕,休息一下就好了。”
他不想扫兴,心里还惦记着下午的泥人之约,刻意撑着精神,不想让沈君怀看出自己有多不舒服。
可身体不会骗人。
刚回到办公室,顾愿安就撑不住了。
原本只是头晕,这会儿太阳穴突突地跳,浑身一阵阵发冷。
明明空调温度不低,他却抱着胳膊缩在沙发上,鼻尖泛红,连指尖都凉得厉害。
沈君怀把薄毯盖在他身上,一摸他的手,冰凉一片,再探额头,温度比刚才又高了一截。
不用体温计,也知道是发烧了。
“别硬撑。”
沈君怀声音沉了下来,没了平时的温和纵容,多了几分不容反驳的认真,
“我去拿体温计。”
体温计夹在腋下,等待的那几分钟格外漫长。
顾愿安缩在毯子里,眼睛半睁着,看着沈君怀站在面前。
眉头紧锁,神情紧绷,明明是担心,却又舍不得对他重说一句话。
他心里有点慌,不是怕发烧,是怕……
“下午……”他声音哑哑的,刚开口就被沈君怀打断。
“下午不去了。”
一句话,轻轻落下,却直接打碎了他期待了一整天的计划。
顾愿安嘴唇抿了抿,眼底瞬间蒙上一层委屈和失落,声音细得像蚊子哼:
“可是……说好去做泥人的。”
他期待了那么久,认认真真想了一晚上款式,连怎么捏都在心里演练过,结果临到头,一场发烧,全都泡汤了。
发烧带来的浑身酸痛、头晕发冷,再加上计划落空的失落,一下子涌上来,眼眶都有点红。
沈君怀看着他这副委屈又强撑的样子,心瞬间就软得一塌糊涂。
刚才那点轻微的责备烟消云散,只剩下心疼。
他在沙发边蹲下,伸手轻轻摸了摸他发烫的脸颊:
“泥人什么时候都可以去,你发烧了,不能吹风,知道吗?”
体温计到时间了。
沈君怀拿出来一看,38.5℃。
烧得不低。
他眼神一紧,立刻起身拿过手机,语气干脆地安排:
“我让家庭医生马上过来,你先躺着,别乱动。”
“不要医生……”
顾愿安小声抗拒,
“就是小感冒,吃点药睡一觉就好了。”
沈君怀哪里会由着他任性,一手轻轻按住他,让他乖乖躺好,一手快速给助理发消息,让把药箱和退烧药送上来。
“别怕崽崽,我陪着你呢。”
沈君怀坐在沙发边,握着他冰凉的手,
“烧不退下来,我不放心。”
顾愿安缩在毯子里,浑身一阵冷一阵热,头疼得越来越厉害,连反驳的力气都没有。
他睁着眼,看着天花板,脑子里还在断断续续地想。
本来今天下午,他们应该坐在暖烘烘的手作店里,桌上摆着软软的陶泥。
两个人手上都沾着泥,他可以偷偷把泥抹在沈君怀鼻尖上,可以看着沈君怀笨拙又认真地捏他的样子,可以一起做出一对只属于他们的小泥人。
而不是现在这样,他发着烧躺在沙发上,沈君怀守在旁边,所有计划全都落空。
失落像潮水一样,一点点漫上来。
沈君怀一眼就看穿了他在想什么。
他没有说“别想了”“下次再去”这种空泛的安慰。
只是俯身,靠近他发烫的耳边,声音低沉又认真:
“等你病好了,我们第一时间就去。
那天我什么工作都不安排,一整天都陪你,想捏几个泥人就捏几个,好不好?”
顾愿安鼻尖一酸,眼眶更红了一点,轻轻“嗯”了一声。
药很快送了上来。
沈君怀动作熟练地倒温水,拆开药板。
仔细看了一遍说明书,才把药片和水杯一起递到他嘴边,微微扶着他的后背:
“慢慢吃,不着急。”
第66章 不许(改)
顾愿安乖乖吃药,喝水,喝完之后整个人更昏沉了,眼皮重得抬不起来。
沈君怀把他往沙发里面挪了挪,自己则坐在外侧,让他枕着自己的腿,轻轻盖上毯子,手掌一下一下、极轻地顺着他的头发。
“睡一会儿。崽崽。”
他声音低柔,像催眠一样,
“睡醒了,烧就退了。”
顾愿安缩在他怀里,闻着他身上熟悉的竹香气息,原本发冷的身体好像都多了几分暖意。
头晕、头疼依旧在,可心里那股浓浓的失落,却一点点被安抚下来。
他迷迷糊糊地抓住沈君怀的衣角,声音含糊不清,胆子却愈发大了:
“不许偷偷去开会……”
沈君怀失笑,指尖轻轻拂过他发烫的额头:
“不去。一下午都在这儿陪你。”
“也不许……嫌我麻烦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