唯愿入君怀(146)
魏山也带着肖霄来了。
明天正式演出人多,他担心小小的身体,就打算今天提前来看彩排,明天在家看直播。
他一脸欣慰的看着舞台上闪闪发光的顾愿安。
不愧是他教过的人啊,已经快要成长为一名国际性的艺术家了。
“愿安已经长这么大了啊……”肖霄忍不住发出感慨。
他出国之前,顾愿安才小小一个,整天跟在沈君怀身后。
等他回来,愿安已经是个大人了。
看着他在舞台上闪闪发光,肖霄偏头看了看陪他坐在一起的巍山。
本来他也该一直在舞台上的……
怪他,身体一直不好。
魏山对肖霄的情绪敏感的很,从他转头过来就察觉到了。
他握紧肖霄的手,轻揉的按摩着手背上的因为扎针留下的淤青。
“小小,我从来没后悔过。”
“可是……”
肖霄内疚的红了眼眶。
“你是最重要的,没有之一。
当初要不是你,或许我早就离开音乐这一行了。”
魏山打断他的话,将他的愧疚击的粉碎。
肖霄深吸气把眼泪憋回去,遇到这么好的人,他一直不知道该怎么回报。
明明他父母都已经放弃他了……
当年在医院,他亲耳听到他母亲和父亲商量着放弃治疗。
他当时其实本就打算找医生放弃手术。
可终究晚了一步,他先被放弃了。
问他恨吗,当然是恨的。
但这份恨没有底气,甚至连怨怼都好像做不到。
父母把他养大,对他还算不错,只不过没有对弟弟那么宠溺罢了。
已经给他做过一次手术了,再做一次还不知道成功与否。
如果把家底全部掏出来到最后还是不行,他们还有小儿子该怎么办。
他们权衡利弊之下做出的选择,肖霄选择接受。
在父母亲自和他说放弃治疗前,先一步开口。
颤抖着维持自己最后的体面,他不是被抛弃了,他们只是尽力了。
出了院,肖霄给自己列了分清单,他也不知道自己还能坚持多久。
在那之前,他要把想做的事情都做了。
其中一条是去看一场音乐会。
那天他漫无目的的去了家音乐厅。
正好是魏山计划的最后一次演出。
观众席上稀稀拉拉的没多少人。
肖霄径直走进去挑了个第一排的位置。
他把那场演出从头听到尾。
肖霄发自内心的觉得上面弹琴的人一定很厉害。
他形容不出来那种被音乐带着遨游世界的感觉。
魏山憋着一口劲完成了演出。
那时他父母去世不久,他创作陷入低谷。
音乐不断的让他想起父母在世的时候。
他甚至一度无法演奏。
最后他下决心逼着自己再弹一次。
魏山跑出家门随便找了家音乐厅,约了当天下午的演出。
第100章 荔枝酒酿
等演出厅里的人都散了,魏山还一身孤寂的坐在琴凳上。
肖霄身上没什么力气,打算等人都走了自己再慢慢挪出去。
后面他抬头发现灯光下的人低着头,像是在哭。
肖霄微微皱眉,站起身缓过眼前的一阵眩晕,一步步往台上走。
魏山刚才演出的时候就想哭,他创作的曲子里大部分都有父母的影子。
他像是自虐一样,逼着自己一遍遍回忆。
眼泪模糊中,视线里出现了一只苍白的手,丝毫没有血色。
肖霄不太会安慰人,只能无声的递过去一张纸。
魏山没想到还有人在,慌乱的把眼泪憋回去。
手接过肖霄递过来的纸,轻声说了句谢谢。
“你还好吗?”
“我没事,谢谢你啊……”
魏山匆忙用纸巾把眼泪擦干,抬头看见眼前的人一时间忘了言语。
肖霄身形清瘦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。
他穿着一件略显宽大的白衬衫,领口微敞,露出精致却过分突出的锁骨,以及那片苍白得近乎透明的肌肤。
手指骨节泛白,指节分明,却细瘦得能看清每一根青色的血管。
皓白的手腕上,淡青色的血管清晰可见,随着脉搏微弱地跳动。
仿佛在提醒着旁人,那颗心脏正以怎样艰难的节奏,支撑着这具美丽却脆弱的躯壳。
整个人像一尊易碎的瓷器,美得惊心动魄,却也脆弱得让人不敢触碰。
肖霄喉间传来一阵痒意,忍不住咳嗽起来。
眼前一阵阵发黑,整个人快要站不稳似的。
“你没事吧?”
魏山从惊艳中缓过来,见人咳的直不起腰,赶忙扶着他在凳子上坐下。
肖霄咳了好一会儿终于能停下来。
额间起了一层薄薄的汗珠。
“可以……再给我……弹一首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