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愿安记得郊外有座庄园，他之前生日的时候，沈君怀送给他的。

庄园范围内有好大一片海棠花。

等花都开了，他拉着哥哥躺在花海里，在树的遮掩下干点坏事应该是没问题的吧？

沈君怀松了口气，喝了口茶压压惊。

自然错过了顾愿安眼里的势在必得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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京大一直以来的惯例是，根据上一学期个人的音乐水平，重新分配班级和老师。

排名靠前的自然可以得到国际大师的指导。

前十名甚至可以享受每周一次的单独指导。

刘越看了眼自己的成绩，刚好第三十名。

差一点点他就要去第二个班了。

音乐教室里，那架立式钢琴占据了最显眼的位置。

琴盖上摆着一本厚厚的乐谱，琴键在日光灯下泛着象牙白的光泽。

“刘越，你来弹一下昨天学的。”

刘越昨晚没睡好，这会儿僵硬地站起来，在全班同学的注视下，磨磨蹭蹭地走到钢琴前。

他坐下，手指颤抖着放在琴键上。第一个音就弹错了，刺耳的走调声让几个同学发出了窃笑。

刘越慌了神，手指在琴键上发着抖，夹在曲子里不成调的音符像一群受惊的乌鸦，在教室里乱飞。

老师的眉头皱了起来，不耐烦地敲了敲桌子：

“停！下去吧，回去好好练习。”

刘越灰溜溜地走回座位，感觉脸上火辣辣的，像被人扇了一记耳光。

“顾愿安，你来。”

顾愿安平静地站起来，走到钢琴前，坐下，调整了一下琴凳的高度。

他的动作优雅而从容，仿佛他不是在一个简陋的音乐教室，而是在一个华丽的音乐厅。

流畅、优美的旋律瞬间倾泻而出。

他的手指在琴键上灵活地跳跃，每一个音符都准确无误。

刘越的指甲深深地掐进了掌心。

记忆的闸门轰然洞开。

他仿佛又看见福利院里的顾一，被他堵在角落里。

顾一不知道在哪捡到的娃娃，成天攥在手里。

刘越像是故意的，扯过玩偶撕的粉碎。

顾一蹲在地上，一片片地捡拾那些碎片，眼泪无声地滴落，却不敢发出一点声音。

那时候，刘越觉得顾一就是个废物，一个可以被随意践踏的懦夫。

可现在，这个“废物”却用他的琴声，征服了所有人。

他坐在钢琴前，像一个真正的王子。而自己，只是一个在角落里出丑的小丑。

嫉妒像一团黑色的火，在他心里燃烧。

刘越恨不得现在就冲上去，掀翻钢琴，让他那美妙的琴声戛然而止。

一曲终了，教室里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。

刘越心里的不甘心到达了顶峰，他受不了曾经被他踩在脚下的人，如今站在高处漠视着他。

“诶，你知道吗？顾愿安现在已经超过我们一大截了。”

刘越旁边的同学在和他朋友小声嘀咕。

“真的假的？”

“当然是真的，他从小就开始参加比赛，金奖拿到手软，来这完全碾压我们啊。”

“对啊，我听说全国比赛对他来说都没有含金量了。”

“没看他刚才露那一手，我们得练多久才赶得上啊。”

“长的这么好看，还这么有才华，要是我男朋友就好了。”

一旁的女生忍不住加入讨论。

“诶，别想了。人家已经有男朋友了。”

“男朋友?！”

“是啊，上个学期不是有人看见吗？”

“他男朋友好像是快毕业的学长，不是我们学院的，据说家里面超级有钱，长得也很帅，但是人很低调，不怎么在学校露面。”

“我知道，我知道。我上次来上课还看见他们俩在楼下。”

“真的?送他来上课吗？”

“应该是，等顾愿安上来他就走了。

当时可多人看到了。”

刘越听着这些话，心里像有只虫子，用力啃噬着他的血肉。

嫉妒和不甘像藤蔓一样，越缩越紧，他快要喘不过气。

下课铃响，刘越混着人群往外走，悄无声息的在人群中靠近顾愿安。

找到机会趁人不注意，往前推了一把。

正值下课期间，楼道上人不少。

顾愿安感觉被人撞了一下，好在他扶着栏杆，没有摔下去。

刘越见他没事，也不敢再出手，恶狠狠的瞪了顾愿安一眼。

在他转过头来时，迅速从反方向离开了。

顾愿安回头看了一圈，刚才总感觉有人盯着他。

虽说很多路过的人都会不经意把视线放在他身上，但刚才，那道视线过于尖锐，甚至引起了他的不适。

顾愿安没想那么多，下午没课，他打算去公司找沈君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