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愿安捏紧书包的带子，不太想答应。

“这位同学，不好意思，我和顾同学先约了哦。”刘越站出来，主动帮顾愿安解围。

“啊……那下次可以吗？”

“可以。”顾愿安面无表情的点头。

转头看向还没离开的刘越，顾愿安等人走了对他说了句谢谢。

刘越一直站在外面不动，顾愿安的位置不好出去。

眼神示意他让开，刘越却当没看见。

“顾同学，我真的有事找你。”

顾愿安皱眉，这人怎么回事……

“我现在没空，麻烦让开。”

刘越被顾愿安眼里的冷漠刺痛。

又是这样，小时候按着他揍得浑身伤痕的时候，顾愿安也是这种眼神。

仿佛他就是飘在空气里一粒微不足道的尘埃。

“顾一……好久不见……”

顾愿安动作顿住，瞳孔猛的缩小。

怎么是……他？

被他遗忘在记忆深处的脸又一张张冒了出来。

顾愿安躲闪不及，记忆的洪流不由分说的淹没了他。

“怎么？忘了我？这么多年我还以为你早就冻死在外面了……没曾想还能在这看见你。顾一我们都很想你啊……”

黏腻阴森的语气像恶鬼般缠上顾愿安的身体。

窒息感传来，顾愿安脸上的血色褪的一干二净。

刘越满意的看着面前突然变了脸色的人，那副惊恐到极致的表情真是令人愉悦啊。

“你想……怎样……”

顾愿安艰难的憋出半句话，手心用力的指甲快要深入掌心。

“你说你怎么那么命好啊，当时外面那么冷，你怎么还能活呢？”

“没想到吧……”刘越凑到顾愿安耳边，如恶魔呢喃。

“当初福利院的门可是我开的……”

顾愿安控制不住的发抖，脚下意识的往后退，试图躲开刘越的靠近。

那年冬天他还记得，雪下的很大。

顾愿安刚从小黑屋出来，又饿又冷。

被关了两天多的小孩儿，出来看见天都是恍惚的。

饿的头晕眼花的顾一艰难的挪动步伐，想去食堂找点吃的。

看见挂在食堂门上的锁，顾一绝望的闭上眼。

他已经没力气了，冷风像刀子一样，顺着他破烂的衣服口子往里钻。

顾一转身，行尸走肉般走在冰冷的路上。

路过福利院的东边，那里有道小门。

以前他总是偷偷跑过来看一眼，门开着他就悄摸溜出去找点吃的。

那时候他以为老天还是眷顾他的，不然为什么阿姨总忘了锁门，而他一直能碰上。

就算每次出去会被抓到，然后被阿姨捏着肉狠掐一顿，那也值了。

起码他又多活了几天。

现在想来，那扇开着的门和恰到好处找来的阿姨，都是刘越在背后搞鬼。

刘越时间拿捏得特别好，饿他几天又想方设法让他吃上一点点饭。

顾愿安只觉得遍体生寒，那些年他以为的微弱的希望，竟然全都是别人的戏耍。

那次大冬天开的门，怕是真想让他冻死在外面。

“顾一，你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傻子，现在光鲜亮丽又怎样，你以前还不是被我踩在脚下，任意践踏的污泥烂土！”

刘越愈说愈兴奋，试图用当年的“成功”掩盖现在的不甘。

“不……不是……我不是！”

顾愿安无措的抱住自己的头，甚至把自己的耳朵捂住，不想再听到他的声音。

“叮咚！叮咚！”

兜里手机来消息，专属的铃声响起，把顾愿安猛的从害怕里拽出来。

是哥哥！

对……他现在是顾愿安，是沈君怀的乖崽崽，他早就不是顾一了。

顾愿安抬头，泛红的双眼直勾勾盯着刘越的脖颈。

去啊，扭断他，这样就没人知道你是谁了。

“怎么？害怕了？你也就……唔！”

顾愿安受不了他一张一合的嘴巴，本来打算掐向他脖颈的手，最后一秒握拳转向了他的脸。

一拳又一拳，刘越脸上快要找不见一块好肉，顾愿安像是疯了一样往他身上砸。

打红了眼的顾愿安看见脸上已经没地方下手，转而开始打他的肚子。

刘越痛呼一声，呕出一口血。

他仰躺在地，丝毫不还手，装作无法反抗的样子任由顾愿安把他往死里揍。

刘越的眼神，痛苦中带着一丝畅快。

打吧，尽情的打啊，教室的监控可一清二楚，他倒要看看顾愿安怎么继续站在他的舞台上。

还在教室里没走的同学听见这边的动静，都过来拉架。

顾愿安陷入了自己的世界里，满手是血的被人抱开时还维持着用拳揍人的姿势。

有人打电话叫了救护车，不一会儿校领导也马上赶了过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