又舀起一勺放在唇边试了试温度，确认完全不烫了，这才将碗端回顾愿安面前。

除了这碗粥，桌上还摆着几碟沈君怀特意准备的清淡小菜。

清炒的时蔬、凉拌的木耳，看着就让人胃口大开。

顾愿安拿起勺子，舀起一小口粥，小心翼翼地送进嘴里。

番茄的酸甜和鸡蛋的滑嫩在舌尖化开，味道确实极好。

但他现在连吃饭都成了一项技术活，必须尽量控制面部肌肉，小心翼翼地避开嘴角的伤口。

然而，那溃疡的位置实在长得太巧了。

偏偏就在咀嚼和吞咽时最容易牵扯到的地方。

顾愿安再小心，偶尔还是不可避免地会碰到那块红肿的黏膜。

“嘶……”

一阵刺痛传来，顾愿安疼得倒吸一口凉气，整张脸都皱成了一团，龇牙咧嘴的模样滑稽又可怜。

他不得不停下动作，用手背蹭了蹭眼角，继续和这碗粥作斗争。

好不容易，在沈君怀的注视和轻声哄劝下，顾愿安终于把那碗粥吃得干干净净。

放下勺子的那一刻，他仿佛经历了一场大战，整个人都瘫软了下来。

他委屈地吸了吸鼻子，眼角还挂着因为疼痛而逼出的生理性泪水。

他像受了天大委屈的小孩儿一样，Duang地一下窝进沈君怀的怀里，把脸埋在那带着淡淡清香的胸膛上。

“好疼啊……”

他闷闷地嘟囔着。

沈君怀自然是最吃他这一套的。

他顺势将人搂紧，宽大的手掌轻轻抚上顾愿安的后颈，指腹在那块温热的皮肤上缓缓摩挲、安抚。

两人耳鬓厮磨，沈君怀低下头，在他柔软的发顶落下一个轻柔的吻，低声哄着：

“乖，忍一忍，过两天就好了。明天给你做南瓜粥，那个不用嚼。”

顾愿安在他怀里蹭了蹭，听着那沉稳有力的心跳声。

等情绪平复下来，两人转移到了客厅的沙发上。

沈君怀挑了一部古老的爱情片，黑白的画面在屏幕上缓缓流淌，带着岁月沉淀的质感。

顾愿安靠在沈君怀的肩膀上，沈君怀则一手揽着他的腰，一手拿着遥控器调低了音量。

电影里的男女主角在雨中相拥，台词缓慢而深情。

顾愿安看得有些入神，但嘴角的疼痛还是时不时地提醒他现实的存在。

“哥哥……”

他忽然开口，声音很轻。

“嗯？”沈君怀低头看他。

“你说，等我的溃疡好了，第一顿吃什么？”

沈君怀想了想，嘴角勾起一抹笑意：“你想吃什么？”

“火锅！”

顾愿安眼睛一亮，但随即又因为牵扯到伤口而皱起眉，

“不行，太辣了。那……烤肉？也不行，太烫了。”

他掰着手指头数了半天，最后叹了口气：

“算了，还是继续喝粥吧。”

沈君怀被他这副纠结的模样逗笑了，低头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：

“好，等崽崽好了，想吃什么都可以。”

电影还在继续，窗外的夜色渐渐深沉。客厅里只留了一盏暖黄色的落地灯，光影在两人身上投下温柔的轮廓。

顾愿安在沈君怀的怀里找了个最舒服的姿势，嘴角虽然还疼着，但心里却像是被什么柔软的东西填满了。

老旧电影的背景音在客厅里低低回荡，男女主角隔着岁月的尘埃互诉衷肠，台词缠绵悱恻，却渐渐成了模糊的白噪音。

顾愿安思绪像是被温水泡过的棉花糖，软绵绵地散了开来。

他的注意力不知不觉就从屏幕上挪开了，落在了身侧人身上。

沈君怀今天穿了一件质地柔软的浅灰色衬衫，因为在家里，领口的扣子只扣了两颗，微微敞着，露出一小片线条流畅的锁骨和若隐若现的肌肤。

暖黄色的灯光落在那片皮肤上，泛着温润的光泽，像是某种无声的邀请。

顾愿安盯着那片敞开的领口，喉头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。

他觉得自己大概是病糊涂了，明明嘴角还疼着，脑子里却冒出些不合时宜的念头。

可念头一旦冒出来，就像春天的野草，怎么也压不下去。

他偷偷瞥了一眼沈君怀的侧脸，确认对方正专注地看着电影。

这才小心翼翼地抬起手，指尖微微蜷缩着，像只试探性伸出爪子的小猫，悄咪咪地探向沈君怀的领口。

第一颗扣子。

他的动作很轻，指腹触到微凉的金属纽扣，又滑过温热的肌肤，心跳不由自主地快了几拍。

他屏住呼吸，小心翼翼地将那颗扣子解开，布料摩擦发出极其细微的窸窣声。

沈君怀没有动。

他依然保持着原来的姿势，目光落在屏幕上，仿佛什么都没有察觉到。

只有他自己知道，胸前那若有似无的触碰，像是一根羽毛轻轻挠在心尖上，痒得厉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