唯愿入君怀(45)
等沈君怀出来,他又变成了那个眼神清澈的乖崽崽。
暮夏的晚风卷着微凉的湿意,撞在窗玻璃上发出轻响。
客厅里只开了盏暖黄的落地灯,光晕柔和地铺在木质地板上,也落在沈君怀微躬的背影上。
顾愿安半靠在沙发上,视线自始至终都黏在那道背影上,一分一毫都舍不得挪开。
他等这碗糖水等了许久,但是等的又何止是一碗糖水。
从初见时沈君怀对他不自觉的温柔,到后来的爱护与照顾。
每一步,顾愿安都等了太久,久到他心底那点小心翼翼的喜欢,早已发酵成势在必得的执念。
他想把沈君怀攥在手里,想让这人的温柔只属于自己,想一点点侵占他的所有领地,让他的世界里,从此只有他顾愿安。
沈君怀盛了一碗,放在掌心试了试温度,又端到窗边晾了片刻,才端着走到沙发边,在顾愿安身侧坐下。
“晾了一会儿,应该不烫了,尝尝。”
他说着,拿起瓷勺舀了一勺,轻轻吹了吹,确认温度刚好,才递到顾愿安唇边。
指尖不经意间擦过顾愿安的唇角,带着微凉的温度,却像一道电流,瞬间窜进顾愿安的心底。
顾愿安微微张口,含住瓷勺,雪梨炖得软烂,入口即化,清甜的汁水在舌尖漫开,甜而不腻,暖融融的顺着喉咙滑进胃里,熨帖了四肢百骸。
可他的注意力,却全在沈君怀的手上,在他垂着的眼睫上,在他近在咫尺的眉眼间。
沈君怀的眼睫很长,垂下来的时候像蝶翼,轻轻颤动着,看得顾愿安心尖发痒。
他故意慢腾腾地嚼着梨肉,舌尖轻扫过瓷勺的边缘,不经意间碰到沈君怀的指尖。
果然见人的耳尖倏地泛起一层薄红,握着勺子的手也微僵了一瞬。
沈君怀没抬头,假装没察觉到那点刻意的触碰,只是又舀了一勺糖水,递过去,声音很轻:
“再吃点,雪梨润喉,你前几天嗓子不舒服。”
他的关心自然又真切,是发自内心的在意。
这一点,顾愿安比谁都清楚,也正因如此,他心底的那点执念,才愈发浓烈。
他要的不只是这点亲人的关心,他要的是沈君怀时时刻刻的在意,是独属于他一个人的温柔。
顾愿安张口含住勺子,这次却没立刻咽下去,而是抬眼看向沈君怀,目光沉沉的,像浸了蜜的漩涡,要把人卷进去。
“哥哥……”
他开口,声音低哑,带着点慵懒的缱绻,舌尖还抵着勺子,
“你对我这么好,别人看了,会误会的……还以为我们是情侣呢……”
沈君怀的动作一顿,耳尖的红又深了几分,终于抬眼,撞进顾愿安沉沉的目光里。
那双眼睛里盛着和他类似的情绪,有温柔,有缱绻,还有一丝势在必得的占有,看得他心跳漏了一拍,连呼吸都乱了节奏。
“情侣?”
沈君怀轻笑一声,手腕一转,喂进自己嘴里。
等咽下嘴里的糖水,手指轻轻抬起,拂过顾愿安因为紧张而泛红的耳尖,指尖的温度烫得顾愿安瑟缩了一下,却没躲开。
“崽崽,你见过哪个朋友,会为对方炖一碗糖水,吹了又吹,喂到嘴边?”
他的声音很近,温热的呼吸拂过顾愿安的唇角,
“也见过哪个朋友,会像我这样,处处宠着你,嗯?”
顾愿安一激动,脸彻底红了,从耳尖到脸颊,再到脖颈,像染了胭脂,好看得紧。
哥哥说的是什么意思?
顾愿安难以置信,他就略微试探一下,难道就?
他想往后退,想躲开沈君怀的靠近,让自己脑子清醒一下,可身体却像被钉住了一样,动弹不得。
只能任由沈君怀的指尖摩挲着他的耳尖,任由那温热的呼吸拂在自己的肌肤上,心跳快得像要跳出胸腔,连碗里的糖水晃出细碎的涟漪,都没察觉。
沈君怀见他这副模样,心底的软意和心跳交织在一起,愈发浓烈。
他轻轻扣住顾愿安握着碗的手腕,掌心的温度透过薄薄的衣料传过去,烫得他微微一颤。
“崽崽,”
沈君怀的声音低了几分,额头抵着顾愿安的,语气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安抚,又带着坚定的执念,
“本来想等过两天的,但是现在看来,崽崽要等不及了。”
他的手指轻轻摩挲着顾愿安腕间的皮肤,那里的肌肤细腻,带着微凉的温度,沈君怀舍不得松开。
他的视线一寸寸扫过顾愿安的眉眼,从微微蹙起的眉峰,到泛红的眼角,再到微抿的唇瓣。
最后落在他握着勺子的、骨节分明的手上,像在丈量一片属于自己的领地,每一寸,都要刻上他沈君怀的名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