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医院护士阿姨们只给他擦了脸和露出来的手，身上还是那件破了洞的袄子。

沈君怀把他的外套给了顾一。

软软的布料带着微微的竹叶香，混着点清新的柠檬沐浴露味道，顾一很喜欢。

沈君怀带着他进门换了鞋，是一双崭新的狗狗拖鞋，两边的耳朵耷拉着，走动的时候会上下摆动。

顾一新奇的晃了晃脚丫子，看着动来动去的小狗耳朵，没忍住低声惊呼:

“哇哦……”

沈君怀看着他睁大眼睛呆愣愣的样子，忍不住想笑，又怕吓到新来的小孩儿，拼命忍住。

牵着他上楼进了浴室。

把外套脱下来的时候，顾一有点舍不得。

竹香味混着淡淡的柠檬味离他远去，剩下的只有他衣服上的霉味。

沈君怀把热水调到合适的温度，又帮他把衣服准备好。

“崽崽?可以自己洗澡吗？”

嗯?崽崽?在叫他吗？

顾小朋友觉得有一点开心。

晕乎乎的脑袋想了想沈君怀刚才教他的，点了点头。

“崽崽怎么不和我说话呢？”

沈君怀摸摸他软软的头发。

“我……说话……结巴”

顾一有点难过的低下头。

从小就没什么人和他讲话，他能学会说话都是他自己，偷偷听别人说话琢磨出来的。

到现在也只能两个字两个字的往外蹦。福利院里的小朋友和阿姨，没人愿意听他把话说完。

经常说到一半就打断他，久而久之，顾一能不说话就不想开口了。

“没关系，我们慢慢来好吗？我不着急，你可以慢点说完。”

沈君怀捏捏他的脸颊，有点干，有些地方还起皮了。

顾一又想哭了，他怎么可以这么温柔呢？

沈君怀又帮他把沐浴露准备好。

王伯准备了好几个味道的儿童沐浴露，有牛奶，柠檬，和草莓味的。

“崽崽选一个好吗？”

顾一还认不了太多字，一时有点不知道选哪一个。

沈君怀看出他的不知所措，将三瓶沐浴露挨个挤出一点来给他闻一闻。

顾一闻到那瓶淡黄色的沐浴露，气味和沈君怀衣服上的很像。

“我……要……黄色……的”

沈君怀将那瓶柠檬味的沐浴露放在一旁的矮架子上。

又给他摆好同款的洗发水。

“我在外面等你好吗？”

顾一记得沈君怀刚才的话，点完头又说道:

“好的……谢谢……哥哥。”

顾一拿着小号的沐浴喷头，给自己洗头洗澡。

新环境里的陌生感，让他有点无所适从。

半个小时后，等在外面的沈君怀有点担心。

正想去敲门，浴室的门开了条缝，一颗圆圆的头探了出来。

亮闪闪的大眼睛对着他眨巴眨巴。

“哥哥……衣服……我……不会……”

顾一脸颊红红的，有点不好意思。

沈君怀看着只穿了一条小内裤的人，嘴角微扬。

王伯给他准备的都是连体式的毛绒睡衣，沈君怀随便挑了件白色小熊的。

以前福利院的衣服都是简单的裤子和外套，往身上一套就行。

顾一看着新衣服思考了一会，嗯，他不会。

沈君怀接过他手里的衣服，细心给他穿好。

毛茸茸的衣服衬得顾一整个人都软软的。

穿好衣服后，沈君怀拉着人坐在沙发上。

去柜子里找出吹风机，走到顾一后面给他吹头发。

微热的风吹过头皮，顾一舒服的眯着眼睛，任由沈君怀揉他的脑袋。

第6章 冻疮

顾一被暖乎乎的风吹的昏昏欲睡。

不一会儿，在恒温的室内，手上的冻疮开始发痒。

顾一两只手无意识的扣着。

一股股痒意，从冻疮红肿的皮肤底下钻出来，像无数只细小的小虫子顺着血管爬，又像是有人用羽毛轻轻扫着骨头缝，痒得他心里发慌。

红肿的地方被他不小心抠破，渗出点点血珠。

细微的刺痛混着痒意不停的袭来，顾一甚至开始掐着周围的软肉来转移 。

沈君怀给人吹完头发后，放好吹风机回来，就看到他两只手不停的互挠。

才这么一会，两只手的指关节长冻疮的地方都破了小小的口子。

沈君怀立马蹲下来，抓住顾一的两只手，不准他再抓。

顾一被钳制住双手，痒意直接连至心尖。

开口说话都带着哽咽:

“哥哥……我……我痒……好痒……难受……”

沈君怀看着心疼，快速下楼找王伯拿了提前准备好的药膏。

细细的用棉签涂抹在冻疮上，凉凉的药膏缓解了痒意。

顾一被托着手抹药，眼睛呆愣愣的看着蹲在他面前的沈君怀。

擦完药的沈君怀察觉到他的目光，温柔的摸摸他的脑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