酒厂BOSS不想996(555)
一个毫无根基又不是很好控制的情报官员,一位既没有可以为她站台的父亲,也没有可以利益交换的丈夫的女士,什么人才会独具慧眼认为她有首相气质,愿意在她身上倾注巨额投资,从零开始把她推到公众面前并且认定她能赢?
他没有说出口的话,她心里却十分明白。
真是,蛊惑人心的恶魔啊……M女士不动声色地想,她无法否认,她可耻地,心动了。
她平复了一下自己被挑动的情绪,维持住面上的冷静,用公式化的客套口吻道:“感谢您的赞美,博尔内先生,但此刻,我想我们首先要讨论的是如何平息这场风波。”
“其实,那根本不难。”白兰地恢复了正常的音调,摊开手,“我的建议是,你们不妨先同额尔金伯爵好好谈谈。要知道以波旁的社会地位,那位鲍尔斯先生的分量未免太轻了。”
说的是“建议”这个词,听起来却是赤裸裸的“条件”。
“没有其他的了吗?”
“其他的……MI6十一年前针对我们组织的那次行动,我想要借阅完整的档案。”
十分钟后,确认了M女士安全坐上车离开的阿马罗转了回来,回到餐厅里。他看着侍者给白兰地倒了一杯白兰地又欠身退下,径自走过去,坐到了原先M女士坐的位置。
“您真的要推她成为……”阿马罗抬了下肩膀,做了个不知怎么表达的动作,“首相?”
“只是一个建议。”白兰地眼皮也不抬地说,“以后的事,谁知道呢?但只要她愿意上钩,MI6将不再是敌人。”
首相什么的,不过是一个美好的畅想。不过她一旦接下这个建议,他倒可以助力她坐稳MI6的局长之位,甚至铺平将来晋升的道路——这种事,他已经不是第一次干了。
他多数时间使用阿兰·博尔内博士这个公开身份,就是因为更方便他接触一些领域的上层人物。皮斯克可以收集整本通讯录的名单,他也早就开始尝试类似的事,只不过方式和筛选标准有些不同罢了。
“可我觉得这位女士,并不比她的前任好对付。”阿马罗说道,他看人的眼光一向很准。
“谁说她一定是需要对付的敌人?MI6的立场,可不代表她的立场。”如果不是事先知道升任MI6第一人的是这位,他也不会亲自露面。
这可是,他三年前就物色到的人选。
手机提示有新的邮件。白兰地放下酒杯,看了一眼,脸色一变。
*
日本,东京都。
越是繁华的地方,越是容易隐藏阴暗的角落。阳光能照耀之处,却不见得能引来人的目光。
但趋光是虫子的本能,也是濒死之人下意识的选择。
男人艰难地在地上蠕动,像一条虫子,努力朝着前方的光亮挺进。他的四肢被打断了,所以只能模仿虫子移动的方式,试图调动身体每一块还能使出力气的肌肉。
但这很难。疼痛和绝望在逐步消磨他的意志。他喘息着,哭泣着,嘴里发出意义不明的声音,可惜即便被路过的人听到,大概也以为是流浪猫或流浪狗发情期的古怪叫声。
他的喉咙只能发出低哑的声音,而声带和舌头已经没有了求救的语言功能,何况,这里怎么会有人经过呢?
曾经男人喜欢躲在黑暗里,黑暗给了他肆无忌惮的权力,给了他逃避律法约束的保护。黑暗纵容他的欲望,纵容他为所欲为的自由。在一声声“细田大哥”的恭维声中,他以为自己无所不能,更无所畏惧。
现在他知道了,原来他和别人没什么两样,他也是会害怕的。越是濒临死亡,越是怕得要死。
过去他一边鄙夷那些哭泣祈求他的人,一边享受能轻易操纵别人命运的快感。眼下他只想大声祈求放过他——却连对方是谁,在哪儿,都找不到。
他朝着有光的地方挪动,越来越慢,越来越吃力。身上的鲜血流到身下,被他的身体在地上拖出两行痕迹,仿若一条怪异丑陋的尾巴。他的头终于顶到了出口的铁栅,光线就是从这里涌入,带着新鲜气流的味道。
可是他完全爬不起来,更不知道该怎么用这具渐渐彻底失去活动能力的身体,去打开沉重的铁栅。
就在他无比绝望之际,“吱呀”一声,铁栅被人从外面打开了。两双脚,出现在他的视野里。一双是男人的脚,穿着黑色皮鞋。一双是女人的脚,穿着黑色短靴。
他艰难地抬起头,一个穿着黑色的西装,戴着帽子,宽阔的脸盘上架着副墨镜,身材魁梧的男人,蹲下身,拿枪顶在了他的额头。
他浑身一抖,呜咽着本能地想要后退,却怎么也动不了。
“小早川小姐,我还以为你会选择‘幸运之吻’。”黑西装的男人开口,显然并不是对他说话,而是对身旁的女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