谁要做炮灰反派啊!(203)
萧酌清却疑惑:“怎会是乱猜的?刺客留下的匕首,和盈州山收缴的武器制式相同,用的更是同一批铁器锻造的。这件事,大人还不知情?”
袁承望一愣,继而眉目一肃。
“怎会如此?此事非同小可,萧大人,我这就进去禀报王爷!”
萧酌清侧身请他先行。
袁承望一路疾步,匆匆入了廉王府。萧酌清回头看着他的背影,心道,此人果然有鬼。
袁承望在盈州山查了那么久的案子,不可能看不出两拨刺客天差地别的武艺身手。更何况区区武器而已,想要弄到并不算难,更重要的,是调查这些刺客如何潜入、如何谋划布置、如何传递信息,又怎么设计逃离路线。
单凭一个武器,怎么能给两批刺客定性?
尤其这对袁承望没有任何好处。
他的案子还没查完,同一批刺客就再次对君王出手。这对袁承望来说是失职无能的大罪,轻则不受重用,重则降职削爵,袁承望不可能不怕廉王动怒。
除非,他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。
那就是将罪名尽快丢在凤绛身上,从而遮掩背后真正的凶手。
许久,萧酌清收回目光,转身离开了廉王府。
而次日,他向廉王请命,请求留在宫中为陛下侍疾。
廉王允准了。
——
汤药在窗前的泥炉上煎出氤氲的苦涩,萧酌清坐在凤元羲的床榻边,手里握着一卷书册。
第二日了,凤元羲没有醒,倒是门外多出许多查案的锦衣卫,一拨一拨地在曲台进出。
萧酌清不动声色,目光看着手里的书册,余光却时刻关注着窗外的动静。
他在监视袁承望。
案件虽不能由他来查,但他在大理寺供职日久,单凭对方查案的动线、人员在不同位置的安排、还有对线索的串联,就能看得出袁承望的目的。
看袁承望想要让证据指向哪里,又想要给廉王递上怎样的结果。
萧酌清静静看着,并不多言。
之前“盛隐”说,袁承望可信,他在廉王身边周旋,是为收集廉王的罪证。当时,萧酌清深信不疑,“盛隐”送来的袁承望的线报,他也没有细看。
一直到昨天夜里,他回到府中,将那封线报拆开,细细地重读了一遍。
他发现这是一封不完整的线报。
它记录了袁承望这些年做的每一件事,可却没有任何的事由。字里行间中,看不出他与什么朝臣有所联络,同样的,也找不出任何他变节事廉、又借此挑拨廉党的契机。
他像一片没有根系的浮萍,忽然落在池塘里,悄无声息地蔓延生长。
萧酌清愈发认定其中有鬼。
这样的错漏,“盛隐”不会发现不了,更不会对他只字不提。
唯一的原因,只有一个,那就是“盛隐”对他有所隐瞒,这些痕迹,是被他抹去的……
“……先生。”
忽然,龙榻的帷幔间传来了一道略显虚弱的声音。
萧酌清立即回神,起身上前,便见凤元羲不知何时睁开了眼睛,正一瞬不瞬地盯着他看。
“陛下醒了?”
萧酌清放缓了声音,却还是难掩语气里的惊喜。
“伤口还疼吗,陛下?药马上就要熬好了,太医晚些就会来给您换药。”
凤元羲的手肘撑在床榻上,费力地就要坐起来。
“陛下当心,臣扶您。”
萧酌清伸手托住凤元羲的肩背,果然,刚扶到一半,凤元羲的手肘一滑,正好摔进了他的怀抱里。
还好被他扶住了。
少年君王的额头靠进了他的颈窝。呼吸之间,萧酌清能感受到少年略微颤抖的鼻息,以及沉水香气之下,少年逐渐恢复的、干燥而温热的体温,自坚硬紧韧的皮肉中散发出来。
“有没有扯到伤口?”萧酌清托着凤元羲的身体,问道。
凤元羲却没有回答。他在他的颈间靠了一会儿,继而很低声地说。
“……你在这里,我还以为是幻觉。”
凤元羲的眉目隐藏在萧酌清的视野盲区之下。
只有他自己知道,他花费了怎样的定力,才没有回抱住萧酌清,把脸狠狠埋进他的怀抱里。
现在他是凤元羲了,脸上没有那层冷冰冰的面具,他能毫无阻碍地贴上萧酌清的皮肤、能用自己的皮肤与嘴唇,亲吻他的任何位置。
可是,现在他是凤元羲了。
这些事情,他一件都做不了。
他只能靠着假装脱力,暂时在萧酌清的怀里停留一会儿。幸好,萧酌清是纵容他的,他的手臂揽着他,许久都没有放开。
“不是幻觉。”
萧酌清低声说,胸腔的震动贴着皮肤,传递到了凤元羲的身上。
“臣担忧陛下安危,故而向廉王殿下请命,留在宫中为陛下侍疾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