谁要做炮灰反派啊!(40)
这些钱到了王远手里,只怕立时便会挥霍出去,给现银和黄金,只是为了以防万一。
萧酌清俯身检查了两只箱子。陌生的纸质材质,外头封着透明的胶条,未曾拆开过,和他记忆里王远在书中拿出的那些一模一样。
王远其实骗了他,什么花种,这两大箱的种子,种不出一朵花。
但是……他也骗了王远。
他想要的,从来都不是花。
在那本小说里,这是王远在一千多章时才想起打开的箱子。
当时,他已是江南叛军的首领,在攻打邺城数月、鏖战僵持之时,划开了这两只箱子的开口。
千百年后才传入中原的水果和蔬菜、可耐干旱的作物、还有产量极高的粮食……
虽然只是书中很短的一个片段,萧酌清却明白,要想支撑起一座稳定强大的王朝,究竟靠的是什么。
“回府。”
他的手按在来自异世的瓦楞纸箱上,兴奋到指尖冰凉一片。
第20章
次日,萧酌清坐在曲台殿前,手里的书啪嗒一声掉在地上。
“……抱歉。”他按按额角,俯身将书捡了起来。
昨日回府后,他拆开了那两只严实的纸箱。
里面整齐堆叠着很多包装袋,材质莹亮透明,也是萧酌清从未见过的。罗列的塑封袋上,放着一册特殊装订的书卷,上面的文字竟也有色彩。
萧酌清打开,那本书的材质结实而严整,绘着栩栩如生的图案,萧酌清简单翻阅,应当是这箱种子的种植说明。
只是那些文字……太难认了。
萧酌清立刻进了书房。
书册上的文字虽然陌生晦涩,缺了不少笔划,但好在结构有迹可循。他试着读了读,渐渐沉浸其中,摸索着这些文字的门道,再逐字逐句地拆解其中的含义。
时间不知不觉地过去。
待拂雪来敲门时,窗外已然天光大亮了。萧酌清写下的注解零零散散堆了满桌,他起身正要应声,浑身的骨骼却差点散了一地。
“嗯……”
萧酌清这才发觉,他从腰到背硬成了一片。
拂雪硬劝着他用了饭。可他一夜未眠,精神方一松懈,又教马车摇晃了一路,疲惫感如潮水般涌来。
更让他难以招架的是,《尚书》的内容,他倒背如流。
若是晦涩陌生的文章,尚且可以使他凝神定志。可这念出上句、下句就能自然顺出的简单章目……
萧酌清恍惚地闭了闭眼,面前飘出了昨晚他研读半夜的文字。
“土壤”、“灌溉”、“一季”……
《尚书》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。
萧酌清无暇顾及御座上那位陛下的反应,总归自己授课时,他通常只是坐在那里,不抬眼,也不听他说什么。
可他刚俯身,眼前便冒起了成片的雪花。错觉一般,他听到了凤元羲的声音:“你怎么了?”
气血倒流、视线恍惚间,萧酌清似乎在自己面前看到了一双锦靴。
他甩了甩脑袋,先伸手去捡那本书。
结果叮当几声脆响,两颗玻璃珠从他袖笼里滚出来,撞在了那双靴子上。
那幻觉般的人弯下了身,先捡起那两颗珠子,又捡起了那本书。
指节分明的手背上青筋盘结,萧酌清扶着桌沿起身,这才发现,凤元羲不知何时出现在了自己桌前,而御座上空空如也。
“……陛下?”
凤元羲沉默,握着玻璃珠伸手过来,手背挨在了萧酌清的额头上。
萧酌清恍然回神:“陛下,臣没生病。”
“哦。”
凤元羲的目光掠过他眼底的乌青。
困倦的桃花眼像蒙着一层雾,抬眼看向他时,连睫毛都在往下坠,像是雨天里被打湿了翅膀的蝴蝶。
困成这样,还要熬吗?
“不读了。”
凤元羲淡淡错开目光,把书和玻璃珠放在萧酌清桌上。
……什么?
眼看着凤元羲放下东西,转身就走,萧酌清有些困顿的神思一时间没转过来。
何谓不读了?
人在瞌睡时,思维总比往常跳脱。
凤元羲说完不读,转身就走,萧酌清上一秒还在想《尚书》,下一秒就想到了那坎坷刻薄的天命。
要与天相抗者,岂能真的一点书都不读?
他得谏君!
萧酌清不假思索地追上两步,一把拿起桌上的玻璃珠,朝着凤元羲的背影跪下去。
“陛下留步!”
凤元羲的脚步顿住。
“请陛下细看此珠!”萧酌清低着头,双手将那两颗珠子高高举起来。
一双玻璃珠晶莹剔透,托在他玉竹一样的手心上,折射出日光清亮的颜色。
殿外,宫人们安静地在庭间洒扫,时不时有三五侍女经过,秩序井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