谁要做炮灰反派啊!(57)
“萧大人这是去哪?”
“有几份卷宗,需送抵廉王府供王爷亲阅。”萧酌清答。
“哦。”梁阔忙着挖出时修杰那贱人,也懒得管这些小案子。“那去吧。”
萧酌清点头:“是。”
于是半个时辰后,萧酌清站在廉王的书案前,将这几份卷宗一一送呈。
“王爷,前日微臣手中正好收到花满阁荧月身死的案卷。荧月死于朝廷命官之手,微臣发觉上有疑点,故查访一番,果真查明另有真凶。”
案卷一份份罗列在廉王面前,物证俱全,萧酌清只需捡廉王想听的说。
“王爷那夜与荧月相会之后,徐华茂等几位大人便竞相争抢,最终徐大人出价最高,于三月十四那夜购得荧月。荧月当夜上了徐大人的画舫,次日尸身便被送回花满阁,遍体伤痕二十余处,其中致命伤在颈项,为窒息而亡。”
萧酌清一边说着,一边观察着廉王的表情。
他恼恨,是因为他们竟敢竞拍他玩弄过的娼妓;他可惜,是因为想起了荧月赛雪欺霜的容颜。
萧酌清恰到好处地叹了一声。
“荧月姑娘风华绝代,竟受此凌虐,香消玉殒,实在可怜。”
廉王气得一拍桌案。
“徐华茂大胆!”
这样折磨他玩过的女人,是什么意思?莫非是对他有什么不满,故而发泄于美人身上,以至于弄死了她?
廉王起身要走,萧酌清立马出声:“王爷留步。”
廉王回头,安抚他:“你这件事办得不错,待本王回来,定当嘉奖。”
萧酌清却面不改色:“王爷不想知道,为何是清吏司崔茂顶罪?”
廉王并没兴趣知道,只是看在萧酌清的面子上,随口一问:“为何?”
萧酌清说:“一则,徐华茂等人行事惯用化名相称,花满阁寻常众人只知有一位茂公,却不知此人就是徐华茂。”
廉王漫不经心地嗯了一声。
萧酌清话锋一转。
“二则,此事由大理寺卿梁阔大人亲办,替徐大人遮掩栽赃,又逼崔茂顶罪。”
“……什么?”
廉王一抬眼,萧酌清目光清凌凌的,问出的问题直戳他的心窝子。
“王爷,梁大人与徐大人暗通款曲,相互包庇罪责、虐杀王爷帐中女子。此二位大人的所作所为,可曾告有人知过王爷吗?”
——
没有,当然没有。
廉王勃然大怒。
梁阔、徐华茂何许人也?他麾下之爪牙、门内之鹰犬!
他们的权势是他赏赐的,他们弄权作祟、贪污享乐,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便罢了,可这些人却仗着他的纵容,爬到他头上去了!
幸而有萧酌清。
萧酌清见他受蒙蔽,故而请他细细查看那些物证。徐华茂买个妓女,挥手便是近万两银子,那夜画舫杀人,竟也邀了梁阔等不少廉王党人同往,当夜盛况,竟不输廉王的邺水春宴。
萧酌清字字句句都在说礼制、说公道、说朋党,但廉王字里行间,只听得见一个字。
钱!
徐华茂受他提拔才几年,竟挥霍奢靡至此,一度超过了他!
况且别以为他不知道,梁阔这般为他瞒天过海,难道因为梁阔是属菩萨的?
能让梁阔推磨,也得要钱!
私相贿赂、包庇罪责、蒙蔽上峰!只一个妓女就能闹成这样,这些人背着他,究竟做了多少事!
廉王一把扫落了书案上所有的东西。
萧酌清知道,成了。
当日,廉王处置了徐华茂等一众官吏。
徐华茂贬官流放,抄没全数家产;那几个共同竞拍的官员也各自罚俸降职,向廉王缴纳了一大笔“保护费”才勉强保下官身。
而梁阔,则受了廉王狠狠一顿申饬,说他庸碌渎职、徇私擅权,虽只是罚俸,但小惩大诫,还丢了实权。
当然,他知道是谁在害他。
因为他丢掉的实权,落在了萧酌清手里。
萧酌清次日便升了品阶,廉王严令梁阔归还萧酌清身为大理寺少卿的职权,此后寺中各案需经由萧酌清定夺之后,才可议定。
廉王甚至特意开恩,于朝中提及他父亲萧师呈被夺爵的旧事,下旨让萧酌清子承父爵,继任为燕国公世子。
一时间,萧酌清意气风发,声名鹊起,一跃成了当朝新贵。
此后赐章服、犀带、仪仗、轿辇等自不必说,凤元羲下一次见到他时,他的服色都与从前不同了。
紫袍犀带乌纱冠,衬得他肤色更白。他像玉阙金殿间一杆修竹,金身玉骨,朗然潇洒,教人移不开眼。
紫袍衬他,尊荣的服色像簇拥在他周身的权势,光彩熠熠,照得他的眼睛更加漂亮。
不知阁臣首辅的朱衣高冠、王公侯爵的蟒袍玉带穿在他身上,又是什么模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