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廊里很安静，只有他的脚步声在回荡。

经过林昼办公室时，秦屿脚步顿了一下。

门缝里透出灯光。

他下意识看了眼腕表——九点过五分。

等等，两小时前他才发了消息说加班不用等，林昼怎么还在？

在他的印象里，林昼晚上很少待在公司。他主要负责对外业务，应酬多，就算加班也是在饭局上，而不是坐在办公室里。

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？

秦屿疑惑地瞥了眼紧闭的房门，没多想，转身继续往电梯口走。

脚步声渐渐远去，走廊重新陷入安静。

……

办公室里，林昼坐在沙发上，指尖漫不经心地转着手机。

屏幕亮着，停留在和秦屿的聊天界面，最下方赫然是对方两小时前发来的那句话：

【今晚加班，不用等我。】

他早看到了。

没回复，也没走。

就这么安安静静坐着，听着走廊里的脚步声由近及远，直至彻底消失在电梯方向。

又静候了数秒，他才起身拿起车钥匙，抬手关掉了办公室的灯。

门在身后轻轻合上，没发出一丝声响。

……

电梯下行，一楼大堂空旷冷清，保安看到秦屿，恭敬地点头：“秦总。”

秦屿微微颔首，推门走出大楼。

夜风裹着初秋的凉意迎面扑来，他拢了拢外套，站在门口等车。

老周说路上有点堵，让他稍等几分钟。

秦屿拿出手机，百无聊赖地刷了两下，又抬头看了眼夜空。

没有星星，只有霓虹灯映出的暗红。

一道车灯从远处照过来，缓缓停在他面前。

黑色轿车，熟悉的车牌。

车窗降下，林昼侧头看他，唇角弯起一抹浅淡的笑意：

“在等我？”

秦屿愣了一秒：“你怎么在这儿？”

他下意识抬头，往屿昼集团顶层的方向望了一眼——整栋楼最高处那片区域此刻一片漆黑。

奇怪，他刚才路过林昼办公室门口时，那扇门明明还亮着灯。

这人怎么这么快就到楼下了？

“刚收尾下来，”林昼语气自然，“开车从地库绕到正门，正好看见你。”

秦屿“哦”了一声，压下心底那点怪异感。

想来是他进电梯那会儿，林昼刚好也关灯离开了，两人正好错开。

“上车，”林昼偏头示意，“带你去个地方。”

秦屿不自觉皱起眉头：“去哪？”

“中午不是说，下次带你去喝酒？”林昼目光落在他身上，语气平淡却带着几分笃定，“就今晚。”

秦屿心里猛地咯噔一下。

他居然还记得？

整整一个下午过去，他以为林昼不过是随口一提，转头就忘在了脑后。

“今天不行。”秦屿下意识找了推脱的理由，声音里带着难掩的疲惫，“加班太累了，改天吧。”

“那送你回去。”林昼没有半分勉强，顺着他的话接了下去。

“不用，”秦屿婉拒，“我的司机老周快到了。”

“让他回去就好。”林昼语气依旧随意，听不出半点刻意，“我送你，顺路。”

秦屿指尖微顿，不由得犹豫起来。

“都是兄弟，还这么见外？”林昼轻笑一声，语气里染着几分浅淡的笑意，瞬间消解了他的顾虑。

秦屿不再推辞，伸手拉开车门坐了进去。

他掏出手机，快速给老周发了条消息：「不用来了，我坐林总的车回去。」

不到片刻，老周便秒回：「好的秦总。」

收起手机，秦屿顺势靠在椅背上，浑身的疲惫再也藏不住。

车厢里安静得很，唯有发动机低沉的轻鸣，淡淡的雪松香在狭小的空间里缓缓弥漫，是让人莫名觉得安心的熟悉气息。

“系上安全带。”林昼侧头提醒道。

秦屿低低应了声“哦”，抬手拉过安全带，利落扣好。

车子缓缓驶出停车场，汇入夜晚的车流。

车窗外流光溢彩的霓虹飞速掠过，在车厢内投下明明灭灭、交错流转的光影，衬得车内氛围愈发静谧柔和。

秦屿靠在椅背上，高强度工作带来的倦意一股脑涌上来，眼皮越来越沉，没一会儿便彻底睡了过去。

他头轻轻歪向一侧，抵在微凉的车窗上，呼吸均匀绵长，全然没了平日里的冷静疏离。

林昼余光瞥见，默默伸手调高了空调温度，又不着痕迹地放慢了车速，尽量让车子行驶得更平稳。

细碎的夜风从车窗缝隙钻进来，轻轻拂动他额前的发丝，添了几分柔和。

等红灯的间隙，林昼再次侧头看向身旁的人。

睡着的秦屿全然卸下了周身的冷意，眉头舒展，唇瓣微微抿着，安静温顺得像只毫无防备的小猫，纯粹又无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