片刻后，他“嗯”了一声。

裴夜刚松口气，顾淮忽然抬手，把那片屏蔽薄膜从裴夜手腕上撕了下来。

裴夜一愣：“你干什么？！”

顾淮把薄膜贴回自己手背。

“我出去。”顾淮说，“你留。”

裴夜脸色一变：“你疯了？你刚才还——”

顾淮打断：“他们看得到你。”

“看不到我。”

“那我就去他们背后。”

裴夜咬牙：“你不带我，是想让我乖乖被抓？”

顾淮看他一眼：“你不会。”

裴夜：“……”

他妈的。

他被顾淮算死了。

门口那面盾突然停了。

盾后的人终于开口。

声音变过，是电子处理过的：“目标确认。执行。”

裴振邦冷声：“你们没授权。”

电子声没理。

下一秒，盾牌侧边弹出一截短管。

裴夜眼皮一跳。

不是枪。

是喷射器。

他脑子里立刻蹦出四个字：镇静雾化。

专门对付Omega和Alpha的。

不致命。

但足够让人软成一滩。

裴夜咬牙：“操，你——”

他话没骂完，身后顾淮动了。

不是冲出去。

是抬了一下手。

很小的动作。

客厅里所有的壁灯同时亮了一瞬。

又灭。

像有人用手指掐了一下电源。

可那一下亮够了。

裴夜看清了门口的三个人。

黑色作战服。

军部面罩。

手臂外侧没有“暗影”标。

但他们腰间挂着军用束缚扣。

那种扣，只有收容部队用。

裴夜胸口一沉。

真他妈来了。

那三人没等第二次灯亮。

喷射器直接启动。

一团看不清的雾朝里滚。

裴夜刚要捂鼻子，后颈忽然一凉。

顾淮把他往后拉了一步。

雾没进到他们面前。

像撞上了什么东西，停在半空。

不是领域那种“墙”。

更像是——空气被改了方向。

雾团被硬生生拧了一圈，原封不动倒卷回去。

门口那三人明显没想到这一手。

其中一个下意识后退。

雾反扑回他们面罩缝里。

三人同时一僵。

动作慢了半拍。

就这半拍。

裴夜抬枪。

没有连发。

他只开了两枪。

“砰！砰！”

子弹打在防爆盾边缘。

不是要穿透。

是要震开。

盾牌被打得侧翻，露出后面人的腿。

裴夜第三枪跟上。

“砰！”

打中对方膝侧。

那人闷哼一声，跪下去。

裴振邦那边终于动了。

“暗影”像从影子里扑出来，三步上前，直接把另两人按倒。

动作干净。

一秒内卸了他们手里的喷射器。

客厅里没大声喊。

只有呼吸声变重。

裴夜刚要冲上去补一脚，腹部猛地一抽。

他眼前黑了一下。

血又往外涌。

他咬住舌尖，硬撑着没倒。

顾淮的手扶住他腰。

“别冲。”顾淮说。

裴夜喘着气，骂：“你别碰我腰。”

顾淮问：“那我抱你？”

裴夜：“……你闭嘴。”

顾淮没再逗他。

他看向那三个被按住的人。

他们面罩被扯掉一个。

露出下巴。

很年轻。

不像佣兵。

像军校毕业生。

裴夜心里更冷。

军部真敢用自己人来抓自己人。

裴振邦走过去，蹲下，抬手捏住那人的下颌。

“谁的命令？”

那人咬死不说。

裴振邦也不逼。

他抬头看向客厅角落。

那里站着一个“暗影”的副队。

一直没动。

裴夜之前没注意。

现在才发现，那人站位太好。

正好卡着顾淮的后侧。

像是在等顾淮一旦动，就能第一时间贴上来。

裴夜眼神一沉。

他往前一步，枪口偏转。

对准那副队。

“你站那么舒服干什么？”裴夜冷声，“过来。”

副队没动。

他手指轻轻动了一下。

像在按什么。

裴夜瞳孔一缩。

他刚要开枪，顾淮先一步抬眼。

副队身侧那盏落地灯，“咔”地一声碎了。

不是被子弹打的。

是灯罩自己裂开。

玻璃碎片落到地上，没声音。

副队僵住。

他低头看自己手。

手里那枚微型遥控器，已经碎成粉。

裴夜后背起了一层汗。

还真有内鬼。

裴振邦脸色沉到极点：“拿下。”

两名“暗影”上前。

副队终于开口，声音很哑：“将军，我只是执行。”

裴夜冷笑：“执行谁的？裴景明的？还是军部那几条狗的？”

副队没回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