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淮动作没停。

换药，压纱布，打结。

很熟。

裴夜盯着他手腕上的稳定环：“你还戴着它。”

顾淮说：“戴着。”

裴夜咬牙：“它刚才差点废我。”

顾淮抬眼：“我会把后门找出来。”

裴夜冷声：“找出来之后呢？”

顾淮没立刻答。

他把绷带按稳，手指在裴夜腹部停了一下，像确认裴夜还在喘气。

然后他说：“之后，我会用它反咬。”

裴夜胸口发热又发冷：“咬谁？”

顾淮说：“签字的人。”

裴夜嗓子发哑：“你昨晚说签字像我爸。”

顾淮点头。

裴夜盯着他：“那你今天公开，就是为了让那个人坐不住？”

顾淮“嗯”。

裴夜咬牙：“可你今天也暴露了你能压系统。”

顾淮看着他：“我本来就要暴露。”

裴夜不懂：“为什么？”

顾淮低声：“我不暴露，他们会一直试。”

“试到你死。”

裴夜心口一缩。

他想骂顾淮别说这种话。

可他知道顾淮说的是事实。

顾淮把药箱盖上，坐到床边。

他抬手，指腹轻轻碰了碰裴夜手腕上的红环。

裴夜一僵：“你干什么？”

顾淮说：“你的环，刚才接入外部指令的来源……不是周临。”

裴夜眼神一冷：“那是谁？”

顾淮抬眼，声音很平：“学院内部。”

裴夜脑子轰的一声。

军校里有内鬼。

而且能接入最高委评估接口。

这人位置不低。

裴夜咬牙：“你确定？”

顾淮点头：“我听得到‘接入’的方向。”

裴夜冷笑：“听得到方向？你现在都能听代码了？”

顾淮看着他：“你觉得我在开玩笑？”

裴夜不说话了。

因为顾淮的眼神太稳。

稳到让人心里发毛。

顾淮继续：“他离我们很近。”

裴夜喉咙发紧：“近到什么程度？”

顾淮沉默两秒。

然后他说：“近到……现在就在医务楼里。”

裴夜全身一紧，手已经摸到枕边的枪。

顾淮按住他手背：“别动。”

裴夜压着嗓子：“你他妈又让我别动？”

顾淮说：“他在看我们。”

裴夜眼神发冷：“看就看。我让他看个够。”

顾淮看着门口，声音很低：“他不是来杀。”

“他是来确认——你是不是还活着。”

裴夜胸口一沉。

确认他还活着。

意味着下一步，才是动手。

门外忽然响起敲门声。

三下。

很标准。

裴夜眼皮一跳。

跟昨晚一模一样。

门外传来一个陌生的女声，语气很温和：“顾淮学员，裴夜学员，我是学院医务处新调来的沈医生。”

“请开门，做后续复检。”

第61章 沈医生

敲门声落下。

屋里没动静。

门外那道女声又响了一遍，还是很稳：“两位学员，复检不会太久。”

裴夜靠在床头，枪已经抬起来了。

他没对门。

对的是门边那块磨砂玻璃。

只要外面的人影一歪，他第一枪就能送过去。

顾淮站在床边，没回话。

他看着门。

眼神很平。

裴夜压低声音：“听出来没？”

顾淮“嗯”了一声。

裴夜盯着他：“谁的人？”

顾淮说：“不是医务处。”

裴夜冷笑：“废话。”

门外停了两秒。

那女人像是听见了，又像没听见，语气依旧温和：“顾淮学员，你的稳定环刚经历高频触发，需要立刻复检。裴夜学员有外伤，也需要重新止血。”

裴夜嗤了一声：“她还挺会挑词。”

顾淮没接。

他只是抬手，指尖在门锁边停了一下。

裴夜眼皮一跳：“你别给我开门。”

顾淮转头看他：“不开，她会进。”

裴夜冷声：“那我等她进。”

顾淮看着他：“你现在开枪，会更麻烦。”

裴夜咬牙：“不开枪也麻烦。”

顾淮“嗯”了一声：“所以先看。”

裴夜被他一句“先看”压住火，枪没放下。

门外的人像是失了耐心。

“顾淮学员。”

她声音轻了点，“如果你不配合，我只能联系校务处和评估组共同介入。”

裴夜冷笑：“还共同介入。她真把自己当真的了。”

顾淮忽然开口：“你一个人？”

门外静了一下。

然后对方说：“当然不是。我带了助理。”

裴夜和顾淮对视了一眼。

裴夜低声：“助理？”

顾淮说：“两个。”

裴夜眼神一冷。

果然不止一个。

顾淮抬手，把病床边上的活动桌往前推了一点，正好卡住门后半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