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夜听出不对。

他答应得太快。

顾淮也听出不对，但没退。

秦峥却先开口：“不行。你们下去，事情会失控。”

周临看秦峥：“你怕谁失控？顾淮？还是学员？”

秦峥脸色发沉：“两边都可能。”

周临说：“那就更要下去。让所有人看看，谁在制造失控。”

这句话落下，校务处的人脸色更难看。

他们知道周临在逼。

逼顾淮下楼，逼学员情绪上来。

越乱，越好收。

顾淮抬眼：“你想借他们压我？”

周临没否认：“公开从来不是保护。是压力测试。”

裴夜冷笑：“你真他妈诚实。”

周临说：“我一直诚实。”

顾淮把那截袖口收进掌心，转头看秦峥：“教官，你不想他们听？”

秦峥盯着他：“顾淮，别把自己扔到人群里。”

顾淮说：“他们已经扔我一次了。”

秦峥没接。

他眼神里有一瞬的松动。

像是想说“我知道”。

但他没说出来。

顾淮往前走了一步：“下楼。”

裴夜立刻跟上。

他走得不稳，肩还硬。

但他就是不肯被人扶。

顾淮伸手就把他按回去：“别逞。”

裴夜咬牙：“你又来。”

顾淮看他：“你要倒在楼梯上？”

裴夜骂：“你少管。”

顾淮没理他，直接把他半抱半拽带走。

裴夜被迫贴近。

他闻到顾淮身上那点白桃味，淡得快没了。

可越淡，越让人心里发紧。

因为那是顾淮在收。

收得太狠，才会什么都不剩。

楼梯口的铁门一开，底下声音立刻冲上来。

人太多。

一楼大厅全是学员。

Alpha站得最靠前，Beta在中间，Omega被挤在后面，但眼神都很亮。

有人看见裴夜和顾淮下来，声音一下炸开。

“顾淮！”

“裴夜！”

“他们没被带走！”

更多人举起终端。

拍。

录。

直播。

学院想禁，可禁不住。

裴夜看着那些镜头，火气反而压下去一点。

他最烦被看。

但这次他觉得——让他们看。

看清楚谁在搞人。

秦峥走在最前面，抬手压了一下：“安静！”

没人全安静。

但声浪下去一点。

周临走到大厅中央，抬起那份接管文件，声音不大，却很清晰。

“最高委接管本层事件。”

“沈遥、陈序等人涉嫌违规，将被带走审查。”

人群里立刻有人喊：“凭什么带走！就在学院审！”

“对！公开审！你们刚公开评估！”

周临看向声源：“公开评估是你们要的？”

有人立刻顶回去：“是顾淮要的！他要的是公平！”

这句“公平”喊出来，大厅里一阵短促的回应声。

裴夜偏头看顾淮。

顾淮的脸没什么表情。

但他耳尖有一点点红。

不是热。

像是被人把“你不是一个人”这句话塞到他耳朵里。

周临没和学员吵。

他只看顾淮：“你要求按流程。现在，我给你流程。证物移交，最高委备案。”

顾淮说：“可以。现场备案。现在做。”

周临微微一顿。

这一步他没想到顾淮敢逼到这。

现场备案意味着——他拿到证物之前，必须让学院的记录先落地。

落地了，就删不干净。

周临沉了沉眼：“你要学院和最高委双备案？”

顾淮说：“不行？”

周临看了秦峥一眼：“秦教官，你同意？”

秦峥的喉结动了一下。

他不想同意。

可现在人群在这，他不点头，学院就等于默认“心虚”。

秦峥抬手：“校务处，开备案台。”

校务处的人脸色发白，但还是硬着头皮去开终端，搭临时台。

裴夜心里那口气终于顺了点。

爽。

你来抢证物？

行。

先在全院面前把名字写上去。

周临转回顾淮：“袖口。”

顾淮把袖口放到备案台上。

校务处的人扫条码。

屏幕弹出提示：物证编号生成。

全程投影到大厅大屏上。

一堆学员盯着那行编号，像盯着自己的一口气。

周临看见编号生成，眼神更冷。

“陈序终端。”

顾淮没动。

周临看他：“你要反悔？”

顾淮说：“终端在校警手里。”

校警把终端递上来。

校务处开始备份。

这时，陈序忽然开口，声音抖：“我有话说……”

人群一下安静了点。

陈序眼神飘，明显想找退路：“我只是接到调令。调令是——是秦教官训练组账号发的。我不知道是后门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