桌上放着一个黑色封存盒。

角上贴着最高委封条。

封条没破。

盒子却已经开过一次。

因为扣的位置不对。

裴夜也看见了。

他往前一步，挡在顾淮身侧：“谁来的。”

顾父喉结动了一下：“……他们。”

裴夜冷笑：“他们是谁？周临？还是别的狗？”

顾母一下哭出来：“裴夜，你别这样说——”

裴夜看着她，声音却更冷：“阿姨，我不想冲你。”

“但你家门口站着一群人。”

“你们屋里开了封存模式。”

“你们桌上放着最高委的盒子。”

“你告诉我别这样说？”

顾母嘴唇抖，想解释，却说不出来。

顾淮终于开口。

“爸。”

“妈。”

他声音不高。

但很清。

“你们把门锁了？”

顾父沉默。

顾母哭着摇头：“不是我们……是他们让我们——”

裴夜嗤笑：“让你们？你们就照做？”

顾父忽然抬眼，看向裴夜。

那眼神第一次有点锋。

“裴夜。”

“你父亲知道这事吗？”

裴夜一愣。

顾淮也抬眼。

屋里静了一瞬。

裴夜的手慢慢收紧。

“你什么意思。”

顾父没躲。

他指了指那个封存盒。

“里面的东西，是你们要找的。”

“顾川最后一次出组签字。”

“在这。”

裴夜眼神一沉：“你一直有？”

顾父摇头：“今天才送来。”

顾淮盯着盒子：“谁送的。”

顾父停了两秒：“周临的人。”

裴夜冷笑：“他送你们，你们就收？”

顾父声音发紧：“不收，他就封顾家。”

裴夜抬眼看窗外那些影子：“他现在也封了。”

顾母哽咽：“他……他说只要你回来按流程做个确认，就不会把你带走。”

裴夜听到这句，心口一炸。

“确认？”

“确认你妈。”

“确认了就能把你写成自愿配合，然后带走你还得谢谢他。”

顾淮没看裴夜。

他走到桌前。

手停在封存盒上方。

没有立刻碰。

像在压住手抖。

裴夜站到他身后，低声：“别开。”

顾淮问：“为什么。”

裴夜咬牙：“盒子是钩。”

“你一开，他们就有理由说你擅自拆封旧档。”

顾淮没回头：“那我不拆。”

裴夜一愣。

顾淮抬手，把盒子推向顾父。

“爸。”

“你拆。”

顾父怔住。

顾母也愣。

顾淮的眼神很稳：“这是顾家收到的封存件。”

“按家属知情程序，你们有权查看。”

“我没有。”

裴夜心口一跳。

他看懂了。

顾淮不是不敢开。

是把“责任”从自己身上挪出去。

挪到一个他们不敢轻易动的地方——顾家家属。

顾父盯着顾淮，手指慢慢伸出去。

他刚碰到封条，门外突然响起敲门声。

不急。

很稳。

三下。

跟刚才顾淮敲的一样。

屋里所有人都僵了一下。

顾母脸色白：“他们来了……”

裴夜转身就要去开门。

顾淮伸手按住他：“别开。”

裴夜咬牙：“不开放他们进？”

顾淮：“让他们进也行。”

他抬眼，声音更低：“但先把盒子开。”

顾父手一抖。

他看着门口，像想退。

顾淮看着他：“爸。”

“你要是今天不开。”

“以后他们让你开，你也得开。”

“你还会以为你在护我。”

顾父的脸色一下更白。

他咬住牙，手指用力。

封条“刺”一声裂开。

盒盖被掀起。

里面是几张纸。

很旧。

纸角发黄，但字迹很清。

最上面那张，是一页签字单。

右下角，签字：顾川。

时间：十年前某月某日。

顾淮眼神没动。

但裴夜看见他指尖轻轻颤了一下。

很轻。

像被什么东西扎了一下。

顾父声音发哑：“这……这是他。”

顾母捂住嘴，哭声压不住。

顾淮没哭。

他伸手，把那张签字单抽出来。

不看内容。

只看签字。

看了两秒。

他把纸放回去。

然后抬眼看向门口。

“开门。”

裴夜一顿：“你要让他们进？”

顾淮：“让他们看见。”

裴夜盯着他：“看见什么。”

顾淮说：“看见顾家开盒。”

“看见签字单在。”

“看见我没拆封。”

他顿了顿，又补一句。

“也看见——他们封顾家，是为了抢这张纸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