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咔哒。”

很轻的一声。

罩边亮起一点点红光。

像有备用指示灯。

下一秒，舱内系统居然还活着，发出一声短促提示。

【检测到手动锁扣触碰】

【安全提示：请勿自行拆卸】

【同步阈值不足，拆卸将触发医疗警报】

裴夜笑了一声，笑得冷：“它还挺怕我们拆。”

顾淮抬眼：“它怕我们不按它的路走。”

裴夜：“那我们就别按。”

顾淮没接这句。

他呼吸更烫了，额头抵在裴夜肩上，声音压得很低：“雾还在。”

裴夜鼻尖动了下。

淡淡的稳定剂味道。

断电后反而更明显。

像有人在舱体里留了余量，等电一断就慢慢散出来。

裴夜咬牙：“他们想让我软。”

顾淮：“想让你乱。”

裴夜盯着顾淮：“我乱了你就完。”

顾淮抬眼，眼神很稳：“所以你别乱。”

裴夜被他这句平静按住，火卡在喉咙里，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。

他把雪松收细一点，像用线一点点缠住顾淮。

顾淮的呼吸落了一点。

但下一秒，稳定环突然亮了一下。

白光闪得快。

又暗下去。

像有人在外面远程戳。

顾淮的指尖瞬间扣紧裴夜衣领。

他没说疼，也没叫。

只是整个人绷住。

裴夜立刻低声：“怎么了？”

顾淮喘了口气：“他们在外面给系统喂‘高危’。”

裴夜眼神一沉：“还能喂？”

顾淮点头：“断电不代表断规则。规则还能写。”

裴夜骂了一句。

他抬手摸到舱侧的触点屏。

屏幕黑死了。

可触点边上还有一道极细的应急光线。

顾淮忽然说：“裴夜。”

裴夜：“嗯。”

顾淮：“把你手腕抬起来。”

裴夜照做。

顾淮把自己的环贴上去。

两环一碰，居然亮出一个小小的离线界面。

只显示两行。

【离线互稳模式：开启】

【离线同步阈值：34%】

再下面是一颗红色的小圆点。

旁边写着两个字。

【急救】

裴夜盯着那红点：“这是什么。”

顾淮声音很低：“自救模式的最后一层。”

裴夜：“按了会怎样。”

顾淮停了两秒：“会触发分化中心的‘急救开舱’。”

裴夜冷笑：“开舱？那不就让他们进来？”

顾淮：“急救开舱不是他们的人能随便进。”

“会触发本地医务总控的实地到场。”

裴夜懂了。

这是把周临从‘远程’拽回‘现场’。

现场就有记录。

有记录就有缝。

裴夜盯着顾淮：“代价呢。”

顾淮抬眼：“代价是——我们会被写成失控风险。”

裴夜冷笑：“那就写。”

顾淮摇头：“写了，周临就能说我们需要更高等级收容。”

裴夜咬牙：“那你还指给我看？”

顾淮：“我让你知道有这条路。”

裴夜盯着他，嗓子发哑：“你他妈是不是早就想好了每条路怎么死。”

顾淮没否认。

他只说：“我想活。”

裴夜一顿。

他看着顾淮那双红着的眼，忽然不骂了。

他把顾淮的手握紧：“你想怎么活。”

顾淮说：“先撑到能走路。”

裴夜：“然后？”

顾淮看着那颗红点：“然后让他们来。”

裴夜笑了一声：“你要叫救护？”

顾淮纠正：“叫见证。”

裴夜呼吸停了一瞬。

这两个字砸得他心口发麻。

顾淮不是要人救。

顾淮是要人看见。

看见周临怎么把“救援”写成“实验”。

裴夜低声：“好。”

顾淮：“但不现在按。”

裴夜皱眉：“不按等什么？”

顾淮：“等他们先动手。”

裴夜：“他们已经动了。”

顾淮：“还不够。”

裴夜盯着他：“你要他们动到什么程度。”

顾淮没答。

他忽然抬手，摸到自己后颈。

动作很快。

像只是确认温度。

裴夜看见那一下，喉结猛地动了动：“你别摸那儿。”

顾淮看他一眼，声音哑：“我不摸，你就会乱。”

裴夜骂：“你怎么又拿我当理由。”

顾淮没说话。

他把手放回裴夜胸口。

按住。

像按住裴夜的心跳。

舱里的低鸣越来越断。

顾淮的热开始反扑。

稳定进度还在，但慢。

像被外面的断电拖住。

裴夜知道再这样下去，顾淮会熬不住。

针剂在他手心里发冷。

裴夜低声：“真不打？”

顾淮闭眼：“再三分钟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