停了一瞬。

顾淮抬眼看他。

裴夜低声：“我按了，你就别给我乱。”

顾淮：“我不乱。”

裴夜：“你乱我就打针。”

顾淮看着他：“你敢？”

裴夜冷笑：“你试试。”

顾淮没再怼。

他轻轻“嗯”了一声。

裴夜指腹用力。

“滴。”

红点亮起一道短光。

离线界面弹出一行字。

【急救触发：已提交】

【呼叫：本地医务总控到场】

【预计到场：90s】

舱外立刻响起一阵更急的脚步声。

有人低声骂：“谁按的急救？！”

另一个声音更狠：“关掉！快关掉！”

裴夜听见这句“关掉”，笑了。

笑得冷。

“怕了？”

顾淮没笑。

他呼吸更烫了。

因为急救触发的瞬间，舱体的雾像被抽了一下，浓度变了。

不是更淡。

是更冲。

对方在外面开始加料，想让顾淮在九十秒内乱起来。

只要顾淮乱，急救就变成“合理”。

裴夜立刻感觉到。

顾淮手指扣得更紧，指节发麻。

裴夜低声：“撑住。”

顾淮点头。

但他额头已经出汗。

热开始往眼底冲。

裴夜把雪松压得更稳，贴着顾淮侧颈，声音哑：“看我。”

顾淮抬眼。

那一眼很稳，但眼尾红得更厉害。

裴夜咬牙：“你别给我哭。”

顾淮喘着：“我不会。”

裴夜：“你最好不会。”

顾淮盯着他，忽然说：“裴夜。”

裴夜：“嗯。”

顾淮声音很轻：“跟我走。”

裴夜心口一紧。

他压着嗓子回：“跟你走。”

离线界面那行【双向自愿：有效】又闪了一下。

同步阈值却还在跳。

【49%】

外面有人敲了敲舱门，声音压得很平：“舱内学员，请配合急救。你们触发了报警。”

裴夜冷笑：“我就是故意触发的。”

外面那人停了两秒。

又说：“请打开手动释放。”

裴夜笑得更狠：“九十不到，开你妈。”

外面那人声音终于冷了：“你们会后悔。”

裴夜：“后悔的是你。”

顾淮忽然抬手，指尖在裴夜掌心里轻轻扣了一下。

很短。

像提醒。

裴夜低声：“怎么了。”

顾淮：“九十秒。”

裴夜看向界面。

【到场：58s】

时间在走。

雾在冲。

顾淮的热也在冲。

裴夜忽然做了一个动作。

他把顾淮的手按到自己颈侧。

不是腺体。

是锁骨上方那块皮肤。

顾淮一僵：“你干什么。”

裴夜低声：“让你闻我。”

顾淮：“我已经闻到了。”

裴夜：“不够。”

顾淮抬眼：“你想我更同步？”

裴夜冷笑：“我想你更稳。”

顾淮没再拒绝。

他指尖贴着那块皮肤，手有点抖，但没撤开。

那一下，裴夜的信息素更像是有了落点。

顾淮的呼吸慢了一点。

可同步阈值也跟着跳。

【51%】

裴夜看着那数字，骂了一句：“这破环真会占便宜。”

顾淮喘着：“你别骂它。”

裴夜：“我不骂，我记仇。”

顾淮：“你记周临的仇。”

裴夜低声：“我都记。”

顾淮没再说话。

他靠着裴夜，眼尾红得厉害，但没有乱。

外面忽然响起更大的动静。

有人在跑。

有人在喊：“总控来了！”

脚步停在舱门前。

一个女声响起，很清，很冷。

“我是本地医务总控，编号M-01。”

“谁动了这间舱的电？”

外面一瞬间静了。

那女声又问：“B区-03在不在。”

没人答。

裴夜在黑暗里笑了一声。

爽点来了。

顾淮没笑。

他只是把脸贴回裴夜肩上，声音很低：“听。”

那女声继续：“急救是A-07触发的。”

“记录在案。”

“现在，按规程，任何外派人员不得接触舱内对象。”

“退后。”

外面有人急了：“这是最高委——”

女声打断：“最高委也要走流程。”

“谁签字，谁站出来。”

没人站。

裴夜低声骂：“一群狗。”

顾淮喘了一口气，轻轻“嗯”了一声。

那女声靠近舱门，敲了敲透明罩边缘。

“舱内两位学员，听得到吗？”

裴夜抬眼：“听得到。”

女声：“你们是否需要急救开舱。”

裴夜刚要说“不需要”。

顾淮却先开口，声音哑但清：“不需要开舱。”

外面安静半秒。

女声问：“你们是否遭遇外部强制介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