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是裴夜的信息素。

裴夜跨步上台，脱下外套，劈头盖脸地蒙在顾淮头上。

他挡在顾淮面前，眼神阴鸷。

“看什么看？”

裴夜的声音带着顶级Alpha的压迫感，压得台下那些躁动的学员纷纷低头。

“谁敢动他，老子废了谁。”

大厅里死一般寂静。

裴夜不再废话，一把横抱起顾淮，在众人的注视下，大步走出了大厅。

怀里的人很轻，像是一片羽毛。

顾淮缩在他怀里，手无意识地抓着裴夜的衣襟。

裴夜低头看了一眼。

“顾淮，这回你可真是输惨了。”

裴夜的声音有些颤抖，不知道是气的，还是紧张的。

顾淮没说话。

他只是把脸往裴夜怀里埋得更深了。

那股松木味，让他觉得很安心。

那是他二十年来，第一次觉得，输了也没什么大不了。

裴夜抱着他，走得很快。

他知道，从这一刻起，他们的人生，再也回不去那单纯的死对头了。

他要去守护这片雪里的桃子。

哪怕与全世界为敌。

裴夜低下头，在顾淮耳边低声骂了一句。

“操，真是香死我了。”

那是他心动的声音。

也是顾淮破防的开始。

军校的长廊很长。

他们的路，才刚刚开始。

第13章 死对头的承诺

裴夜把人搁在医务室附近的备用小隔间里，那地方平时没人用，锁还是他用发卡撬开的。

他把顾淮放到床上，后退了两步，拍了拍手，义正言辞地对自己说：行了，事情办完了，现在可以走了。

他没走。

他站在原地，看着床上那人缓缓平稳了呼吸，眉头还是拧着，就算失了意识也摆出那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臭脸。

裴夜把手插进兜里，在心里骂了一句。

然后他又在心里骂了第二句。

然后他把椅子拖过来，坐在床边，靠墙，闭上眼睛。

就一会儿，等他清醒过来，把情况说清楚，就走。

等他清醒。

他得守着，否则万一那帮人破门而入，今天大厅里有多少双眼睛，裴夜比谁都清楚。那几个家伙的眼神他见过，不是欣赏，是饥渴。

他的眼皮压下去，外套搭在膝盖上，脑子里还在转动着今天分化仪式的画面。

大屏幕上的字是粉色的。

SSS级。

那行小字，几乎要把他的心脏从胸腔里砸出来。

他当时在台下，大概怔了有三四秒。台下已经开始躁动，他感觉到空气里开始弥漫那股甜腻的桃子味，比废弃仓库里还要浓烈，被那么多Alpha同时感知，加上恐惧，信息素会发得更乱。

他没想太多，就上去了。

就是随手的事。

裴夜掀开一只眼皮，看了一眼床上的人，又闭上。

随手，对，就是随手。

他不会特意去保护顾淮的，那不是他的风格，他只是不喜欢那帮家伙的眼神，那种眼神他从来看不顺眼，跟对象是谁没关系。

床上那人轻轻动了一下。

裴夜的眼皮又抬起来。

顾淮侧了个身，把脸埋进枕头里，肩线放松了，呼吸很沉，应该是真的睡着了，不是昏迷。

这还好。

裴夜重新闭眼，这回倒是真的打了个盹儿，不知睡了多久，被一声轻微的动静惊醒。

是顾淮在翻身。

裴夜没出声，只是睁眼看着。

顾淮的意识在缓缓收拢，能看出来，他先是皱眉，然后额头舒展，然后眼皮有了动静，最后慢慢睁开。

他盯着天花板，沉默了很长一段时间。

裴夜就那么看着他。

“你还在。”顾淮开口，声音沙哑，是睡醒的嗓子，也是哭过之后的嗓子，但他没哭，只是信息素失控太久，喉咙会疼。

“废话。”裴夜道，“我要走了你怎么办？”

顾淮转头看向他，眼神很平静，不是寻常那种冷，是真的平静，大概是刚醒，还没有把所有的壳都套回去。

“今天大厅里的事，你都看到了。”顾淮说，不是问句。

“嗯。”

“所有人都看到了。”

“嗯。”

顾淮沉默片刻，转回去看天花板，“那我去找教官，申请办理休学。”

裴夜把椅子腿蹾了一下，发出一声脆响。

“你在说什么鬼话。”

“我分化成了Omega。”顾淮的语气很平，“这件事已经人尽皆知。我继续留在这里，每个月都要用强效抑制剂，副作用我自己清楚，时间长了会影响训练数据。另外，大厅里那些人，不会善罢甘休的。”

“那又怎样。”裴夜站起来，把椅子踢回原位，“所以你就跑？”

顾淮没回答。

裴夜走到床边，居高临下地看着他，“顾淮，你从来不是这种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