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后他靠着墙，闭上眼睛，等待信息素危机的到来。

大概过了一个小时，他的身体开始发热。

不是普通的热，是从骨头里烧出来的那种热，像有一把火在体内燃烧，烧得他呼吸都困难。

他咬着牙，手指抓着毯子，指甲掐进布料里。

抑制剂在压制信息素的爆发，但那股热流还是一点一点地往上涌，从小腹深处，往胸口，往喉咙，往脑子里涌。

顾淮的意识开始模糊。

他看到眼前的景象在晃动，墙壁在扭曲，空气里飘着一股甜腻的桃子味，那是他自己的信息素。

他想压住它，可身体不听使唤。

抑制剂的副作用开始发作，头痛像一把锤子，一下一下地砸在脑子里，顾淮额头上冒出冷汗，整个人蜷缩成一团。

他咬着牙，不让自己出声。

外面，裴夜坐在门外，盯着面前的树林。

他的手机屏幕亮了又暗，暗了又亮，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。

一个小时。

两个小时。

三个小时。

裴夜一动不动地坐在那里，手指在膝盖上敲着，没有规律，只是敲。

他的信息素在自动扩散，松木的气息飘散在防空洞入口周围，形成一个无声的屏障。

如果有别的Alpha靠近，会被这股气息逼退。

四个小时后，防空洞里传来一声闷响。

裴夜猛地站起来，走到门前，“顾淮。”

没有回应。

裴夜敲了敲门，“顾淮，你没事吧。”

还是没有回应。

裴夜的心提了起来，他握住门把手，想推开门，可门从里面锁着。

他深吸一口气，压下想破门而入的冲动，继续敲门，“顾淮，你回我一声。”

几秒后，里面传来一个很虚弱的声音，“别进来。”

裴夜松了口气，可那股担忧还是压在胸口，“你摔倒了？”

“没有，”顾淮的声音很轻，“我没事。”

“你的声音不像没事。”

“裴夜，”顾淮的语气往低里沉了一点，“你答应过我，不进来。”

裴夜沉默了几秒，然后退后一步，重新坐回原位，“行，我不进去，但你要是再摔倒，我就破门了。”

里面没有再传来声音。

裴夜坐在那里，盯着门，手指握成拳头，又松开。

他知道顾淮在里面受着什么罪。

他查过资料，SSS级的信息素危机，发作的烈度是普通Omega的三倍以上，那种痛苦，不是靠意志力就能撑过去的。

可顾淮就是要撑。

那个倔强的Omega，宁愿一个人在黑暗的防空洞里忍受那些痛苦，也不愿意在他面前露出狼狈的样子。

裴夜把头靠在墙上，闭上眼睛。

他现在才明白，自己为什么会守在这里。

不是因为责任，不是因为死对头的面子，是因为他不放心。

他不放心顾淮一个人扛着这些。

夜色降临，防空洞外的温度开始下降。

裴夜从背包里拿出一件外套披在身上，继续坐在门外。

他的通讯器响了好几次，都是张弛发来的消息，问他去哪里了。

裴夜全都没回。

他现在不想跟任何人说话，他只想守在这里，等顾淮出来。

深夜，防空洞里又传来一声闷响，这次声音更重。

裴夜立刻站起来，冲到门前，“顾淮。”

没有回应。

裴夜的心跳加速，他握住门把手，用力推了一下，门没动。

“顾淮，你回我一声。”他的声音里带着急切。

还是没有回应。

裴夜咬了咬牙，退后两步，抬起脚，用力踹向门锁。

一脚，两脚，三脚。

门锁发出一声脆响，门被踹开了。

裴夜冲进去，防空洞里一片漆黑，他打开手机的手电筒，光束照向深处。

顾淮倒在地上，蜷缩成一团，身体在发抖。

裴夜快步走过去，蹲下来，伸手去碰他的额头。

滚烫。

顾淮的体温高得吓人，额头上全是汗水，脸色惨白，嘴唇发紫。

裴夜的心猛地一沉，他把顾淮抱起来，往外走。

顾淮在他怀里挣扎了一下，声音很虚弱，“放开。”

“闭嘴，”裴夜的语气很硬，“你现在这样，再不处理会出人命。”

顾淮想说什么，可话到嘴边，又变成了一声痛苦的呻吟。

裴夜抱着他走出防空洞，在外面坐下来，把他放在自己腿上，释放自己的Alpha信息素。

松木的气息扑面而来，压住了顾淮身上那股混乱的桃子味。

顾淮的身体慢慢放松下来，呼吸也平稳了一些。

裴夜低头看着他，那张苍白的脸，那双紧闭的眼睛，还有额头上密密麻麻的汗珠。

他伸手，用手背擦掉顾淮额头上的汗水，动作很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