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淮盯着他看了很久，最后移开视线，“你这个理由，很烂。”

“我知道，”裴夜笑了一声，“可这是我能想到的最好的理由了。”

两人沉默了很长时间。

晨光已经完全亮了，操场上传来集合的哨声，新的一天开始了。

顾淮深吸一口气，站起来，把外套还给裴夜，“我会考虑的。”

“行，”裴夜接过外套，披在肩上，“考虑清楚了跟我说。”

两人一前一后往回走，谁也没说话。

走到宿舍楼下，顾淮停下来，转过身看着裴夜，“昨晚的事，谢谢。”

裴夜摆摆手，“别说了，赶紧回去洗个澡，你一身汗味。”

顾淮愣了一下，然后笑了一声，很轻，几乎听不见，“你才一身汗味。”

他转身走进宿舍楼，裴夜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，直到那个身影消失在楼梯口。

回到宿舍，顾淮关上门，靠在门板上，缓缓地滑坐到地上。

他现在才感觉到腿是真的软，身体里还残留着一点抑制剂的副作用，头有点晕，胃里翻涌着恶心感。

可他没有吐。

他坐在那里，盯着对面的墙，想了很久。

裴夜说的话，他听进去了。

他不能每次都这么扛，他知道，他很清楚。

可让他接受一个Alpha的固定安抚，这对他来说，比接受自己是Omega还要难。

因为那意味着，他要在那个Alpha面前，展现自己最狼狈的样子，要依赖那个Alpha的信息素，要承认自己需要别人的保护。

这些，都是他最不愿意做的事。

可如果那个Alpha是裴夜。

顾淮闭上眼睛，把头靠在门板上。

如果是裴夜，好像，也不是那么难以接受。

他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种想法，他只知道，裴夜的信息素，让他觉得很安心。

那股松木的气息，不像别的Alpha那样带着侵略性和占有欲，它只是把他裹住，给他一个可以依靠的支点。

顾淮睁开眼睛，站起来，走到浴室。

他得洗个澡，把身上那股混合着抑制剂药味和汗味的气息洗掉。

然后他要好好想想，要不要接受裴夜的提议。

另一边，裴夜回到宿舍，把外套扔在床上，倒在床上，盯着天花板。

他现在才意识到自己刚才说了什么。

他说，他可以做顾淮的固定安抚Alpha。

这话一出口，他自己都愣了。

可他没有收回。

因为他是认真的。

他不想再看到顾淮把自己折腾成那样，不想再看到那个骄傲的Omega倒在地上，脸色惨白，浑身发抖。

那个画面，在他脑子里转了一夜，怎么也散不掉。

裴夜把手臂搭在眼睛上，深吸一口气。

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。

固定安抚Alpha，这不是随便说说的事。

一旦确立了这种关系，他就要对顾淮负责，要在每次信息素危机的时候守在他身边，要用自己的信息素安抚他，要保护他不被别的Alpha骚扰。

这些，他都愿意做。

可他不知道顾淮愿不愿意接受。

那个倔强的Omega，大概会纠结很久。

裴夜坐起来，拿起通讯器，看到张弛发来的几十条消息，全是在问他去哪里了。

他回了一句，回宿舍了，别烦我。

然后关掉通讯器，重新躺下去。

他现在只想休息，昨晚守了一夜，他累得很。

可他睡不着。

脑子里全是顾淮窝在他怀里的画面，那个人蜷缩成一团，手指抓着他的衣角，握得很紧。

那个动作，让裴夜的心软得一塌糊涂。

他把枕头拽过来盖在脸上，闷了一会儿，又扔到一边。

烦。

真他妈烦。

顾淮这人，怎么就这么让人操心。

窗外阳光很刺眼，照得屋子里发白。

裴夜翻了个身，背对着窗户，闭上眼睛。

这次，他终于睡着了。

下午训练的时候，顾淮没出现。

裴夜站在操场上，扫了一眼周围，没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。

张弛凑过来，压低声音说，顾淮请假了，说是身体不舒服。

裴夜点点头，没说什么。

他知道顾淮为什么请假，昨晚那一场信息素危机，把那人折腾得够呛，今天肯定没力气训练。

教官开始点名，裴夜站在队列里，心思却飘到别的地方去了。

他在想，顾淮现在在干什么。

是躺在床上休息，还是在纠结要不要接受他的提议。

训练结束，裴夜没去食堂，而是转身往医务室走。

林军医看到他进来，推了推眼镜，顾淮今天早上来过了，拿了一些补充体力的药。

裴夜点点头，转身要走。

林军医在身后开口，裴夜，你跟顾淮，确立固定安抚关系了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