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越干净，越有问题。”裴夜走到他身后，双手撑在桌沿，将顾淮圈在自己和桌子之间。他低下头，下巴几乎要抵在顾淮的肩上，看着光屏上的那张脸，眼神冷得像冰。

“演练的项目有三项：丛林渗透、人质营救和定点爆破。全程七十二小时，大部分时间都在野外，”裴夜的声音很低，温热的呼吸喷在顾淮的耳廓上，激起一阵细微的战栗，“她有很多机会动手。”

顾淮的耳朵有点热，他不着痕迹地侧了侧头，“她会用什么方式？”

“你觉得呢？”裴夜反问。

“下毒，或者……信息素干扰剂，”顾淮的分析冷静而迅速，“我是Omega，身体素质是短板，尤其是在长时间高强度的野外环境下。只要让我的身体出现一点异常，比如易感期再临，或者体力不支，我就成了整个小组的累赘。到时候，她作为医疗支援，就有无数个‘合情合理’的理由来接触我，甚至对我使用某些‘治疗药剂’。”

裴夜听着，胸口的最后一丝火气也彻底熄灭了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沉静。

顾淮比他想的还要冷静，还要聪明。

“你说得对，”他直起身，拉开椅子，把顾淮按着坐下，然后从战术柜里拿出一个小小的金属盒，“所以，从现在开始，你的所有药剂和营养补充剂，都由我来提供。演练期间，除了我给你的东西，任何人递过来的水和食物，一概不碰。”

他打开盒子，里面是几支封装好的、没有任何标签的注射剂。

“这是？”顾淮问。

“军部特供的体能增幅剂和信息素稳定剂，”裴夜把盒子推到他面前，“我爸给的。没有副作用，能保证你在七十二小时内体能不受Omega体质影响，信息素也绝对稳定。”

顾淮看着那几支药剂，没动。

“怎么？”裴夜挑眉，“信不过我？”

“不是，”顾淮抬起头，看着他，“裴夜，这是你一个人的战斗，也是我们两个人的。你负责正面，我负责侧翼。把她的资料和林氏生物科技最近三年的所有公开专利项目发给我，我需要知道，她手里可能会有什么牌。”

裴夜看着他，看着他那双眼睛里燃烧的战意。

他忽然笑了。

不是冷笑，不是嘲讽的笑，而是发自内心的，带着一点骄傲和满足的笑。

他的人，从来都不是躲在身后的菟丝花。

“好。”他说。

他把所有资料都传给了顾淮。

接下来的两天，两人几乎形影不离。裴夜按照他制定的计划，陪着顾淮进行恢复性训练，强度一天比一天大，每一项都亲自盯着。而顾淮，则利用所有休息时间，埋在林薇和林氏生物科技的资料里，大脑高速运转。

两天后，综合实战演练前的最后一次小组碰头会。

第一战斗小组的所有成员都到齐了。除了裴夜和顾淮，还有另外两名Alpha学员，张弛和赵虎赫然在列。

当林薇推门走进战术准备室时，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她身上。

她穿着一身干净的医疗学员制服，长发扎成一个利落的马尾，脸上带着温和又得体的微笑。

“大家好，我是这次演练的医疗支援，林薇。接下来的七十二小时，请多指教。”她的声音很甜，像加了蜜的泉水。

张弛和赵虎都愣了一下，显然没想到这个传说中的林家大小姐是这么一个甜美可人的模样。

林薇的目光在室内扫了一圈，最终，落在了顾淮身上。她的眼睛亮了一下，主动走过去，伸出手。

“你就是顾淮吧？我听说过你，你真的很厉害，”她的笑容很真诚，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崇拜，“作为Omega，能做到你这样，是所有Omega的榜样。这次能跟你一组，我很高兴。”

顾淮看着她伸过来的手，没动。

整个准备室的空气都凝固了。

裴夜就站在顾淮旁边，他环着手臂，冷冷地看着这一幕，像一头随时准备扑上去咬断敌人喉咙的野狼。

林薇的手在半空中停了几秒，也不觉得尴尬，很自然地收了回去，笑了笑，“看来你比较慢热，没关系，我们以后会熟悉的。”

她说着，从自己的医疗包里拿出一个小小的喷雾瓶，递向顾淮。

“对了，这是我自己调配的信息素隔绝喷雾，丛林里气味复杂，对Omega的腺体刺激很大。这个是用纯植物提取的，很温和，可以保护你的腺体不受干扰。”

她的动作自然又贴心，仿佛真的是一个在关心同伴的优秀医疗支援。

如果不是事先知道了她的底细，恐怕连顾淮都要被她这副无懈可击的模样骗过去。

“不必了。”

顾淮终于开口，声音清冷，不带一丝情绪。